朱標怔神片刻,直到朱楹转过头来看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掩饰住內心的情绪。
“二十二弟,父皇对你寄予厚望。此去安南,路途遥远,凶险万分。你定要多加小心,早日凯旋。”
朱標的语气中带著催促之意,但眼底深处浮现一抹关切和担忧。
朱楹將朱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握紧手中的尚方宝剑,对著朱標深深地躬身一拜。
“大哥保重。臣弟定不辱使命。”
拜別太子后,朱楹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苍穹。
“全军听令!出发!”
號角声震天动地,三万大军迈著整齐的步伐,隨即准备率军启程。
。。。。。。
另一边。
御书房內。
几缕残阳顺著雕花窗欞斜射进来,打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朱元璋颓然地靠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面容憔悴到了极点,眼窝深陷,两鬢的头髮已经半白,全然不復往日那种指点江山、威震天下的帝王神采。
“他走了?”朱元璋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朱標站在御案下方,看著老父亲这副疲態,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楚。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回话。
“回父皇,二十二弟已经率军拔营。那把尚方宝剑,他也收下了。”
朱元璋听到这话,嘴角扯动了两下,露出一抹极其疲惫的苦笑。
“咱还以为,这小子脾气倔到了天上,连咱亲赐的剑都会不敢接。”
朱標嘆息一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父皇亲赐的信物,代表著无上的皇权。二十二弟身为臣子,自是难以推辞。”
朱元璋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老大啊,咱这次赐剑,全无半点试探之意。咱是真心实意把这三万將士,把大明南疆的安危,全都託付给他。”
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无奈,“可这小子的心思实在太深了。深到连咱这个当老子的,连咱这位大明皇帝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朱標满脸不解。
“父皇明明心中万般不舍,为何今日大军开拔,您却不肯亲自去承天门送行?这一个多月来,您甚至將他拒之门外,避而不见。”
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御书房內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漏水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