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里面是吞人的口!”
杨十三郎一刀劈飞袭来的黑影,回头怒吼。他看见朱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拖着那条晶化的左臂,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大人,拦不住的。”
朱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秋荷算出来了,那是个单向的漏斗。从外面打不碎,只有进去,才能把出口焊死。”
货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瞬间扭曲成恶毒的狂笑:“想进去?哈哈哈!进去你就成了祖师爷的点心!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疯狂地催动鼓声,祭坛四周的黑影瞬间汇聚成一道厚实的黑色墙壁,死死挡在朱玉面前。
“滚开!”种豹头双眼赤红,不顾浑身伤口,像一头濒死的困兽般撞向那堵黑墙。他庞大的身躯与黑影纠缠在一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朱玉!快走!别让老子白死!”
朱玉看着种豹头那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全靠金针吊着一口气的戴芙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暴起,在那堵黑墙合拢前的瞬间,从种豹头撕开的缺口中挤了过去。
他站在了裂缝的边缘。
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幽蓝色的光芒从深渊底部透上来,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那是“自在宗”维持了数百年的谎言核心。
“朱玉!”杨十三郎想要冲上去拉他,却被秋荷一把死死拽住。
“别动!”秋荷急切地喊道,“阵眼还有两息重合!现在动他就真的没命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朱玉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镜面裂纹,那里面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知道,只要自己跳下去,这具身体很快就会在规则乱流中分崩离析。
但他手里还有一块养魂玉。这块玉里藏着那个小女孩的魂,也藏着他在井底看到的真相。
“老杨,”朱玉忽然回头,咧嘴笑了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眼神格外认真,“如果我回不来……别忘了帮我喂那只猫。”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左手猛地将养魂玉按进胸口的伤口里,整个人纵身一跃。
衣袂翻飞,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不——!”杨十三郎目眦欲裂。
就在朱玉的身体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祭坛表面的纹路完美重合,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何死点。
朱玉的身影精准地穿过那个死点,消失在光芒之中。
地宫里,货郎的狂笑戛然而止。
原本源源不断涌出的黑影突然停滞,随后像潮水般退去。货郎惊恐地看着祭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紧接着,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传来了朱玉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空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地宫:
“我倒是想尝尝,到底是谁,在喂谁。”
下坠……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