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眼睛大睁,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他肚子上被开了一个大窟窿,热血还在咕噜咕噜的往下流,树脚下染红了一大块。
空气里飘着刺鼻的血腥味,王慧捂着嘴巴,差点呕吐出来。
艾凯拉木大叫:“他娘的,老子纵横南北疆,就没遇到过这么狠的。早知道那帮人这么恶毒,咱们在河堤夜市就得把他们办了。”
康巴萨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尸体面前缓缓跪下来,用手去抚他的眼睛,却怎么也合不拢眼皮。
康巴萨喃喃自语:“兄弟,对不起,我来晚了——太晚了——”
过了一会儿,伯克带着他的人马从周围围了过来,看到被捆在树干上的尸体,怔了一下。部族里其他壮汉看着同伴死状惨烈,个个睚眦欲裂,捶胸顿足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有一拨人拿着弓箭长矛遁入黑暗中,试图找到谋杀者报仇雪恨。
伯克蹲下来,把死者的伤口看了看,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对周围的人说:“都回来——是所有人——包括探路的——”
族里的壮汉都是一愣,那些跑出去不远的人也退了回来,怔怔的看着他们的伯克大人。按照惯例,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敌人,报仇雪恨。
作为一名勇士,他们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两个字。特别是族人被惨杀的时候。
伯克脸上罩着一股阴云,他指着尸体:“你们都别轻举妄动,过来看看巴雅恩是怎么死的,看看他的伤口。”
两个靠得比较近的族人凑过去查看了一番巴雅恩的伤口,惊叫道:“他——他——他的伤口是被撕咬的。”
袁森心里一动,强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凑过去仔细看。只见伤口周围极不规则,上面还有深浅不一的大牙印,一部分皮肉朝上掀起来,显然是动物牙刀咬过的痕迹。
这位叫巴雅恩的壮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虐杀,不是人为,而是被某种动物咬破肚皮,拉出肠子捆在树上,还打了个死结。
世界上有这么高智的动物吗?袁森想不起来。
康巴萨部族里的壮汉都是从小就在阿尔泰山原始丛林里捕猎长大的,身体强壮,野外生存技巧过人,要被某只动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虐尸,至少是一只体型奇大的野兽。狮豹级别的,可是他们在松针地面上,没有看到任何大型动物来过的痕迹。
伯克默默的把巴雅恩的尸体解下来,找了一棵位置好的大树,在树下挖了个大坑,将巴雅恩就地埋葬了。
“族里的规矩,勇士在狩猎的时候死去,要把他们埋在附近最高大的一棵树脚下。他们的灵魂就能依附着大树,距离太阳更近一点。”康巴萨解释道。
巴雅恩的尸体埋好后,伯克召集众勇士,命令他们不能再单独行动,他们的对手很有可能不再是人,而是隐藏在密林中的某只身手敏捷的猛兽。如果有人遇险,立刻出声示警,大家围捕过去。
看了巴雅恩的死状,众人心头都压着一股沉甸甸的东西,他们为一位勇士的死去感到难受,更为这种他们没见过的野兽感到恐惧。
众人分成散兵线的阵型,彼此间隔不到十米,族里壮汉都打着火把,康巴萨袁森他们用的是强光手电。
现在黑暗中最大的威胁不是抢了雪山地图的敌人,而是能够快速杀死他们的野兽。
很快就有人在前面灌木丛里发现了一滩血迹,那血迹有巴掌大那么一块。十多米外的地面上,又有一块。
有狩猎经验丰富的猎人闻过血的味道判断这是他们死去的勇士巴雅恩的血。应该是野兽身上沾了巴雅恩的血,离去的时候沾在地上的。
他们寻着血迹在密林里乱窜,每隔几十米,他们就可以找到一小块血迹,这是他们的巴雅恩的血。看到血迹,勇士们心中的仇恨就恣意生长,恨不得将那野兽捆住,用锋利的长矛在他们身上扎几十个洞。用弓箭射穿它的心脏。
漆黑的落叶松林里,几十只火把照亮了一方空间,寂静的林中回想着众人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细密细密的。
受困于那只躲藏在黑暗中的神秘野兽,众人心都悬着,耳朵鼻子眼睛,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哪怕周围一丝再小的声响,都能激起他们强烈的反应。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黑暗,打头进入密林中的壮汉跌倒在地上,额头正中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从口子里悄悄流了下来。
众人立刻卧倒,袁森和艾凯拉木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回击,打了十几枪,黑暗中却没了回应。
火把和手电都熄了,密林再次陷入黑暗。
康巴萨轻叹道:“袁先生,别打了。我刚才看了弹孔,他们用的开花弹,枪械应该是红外线狙击步枪,射程800米,在这种地方,咱们根本没有还击能力。”
黑暗中,又是一声枪响,躺在袁森身边的一名壮汉趴了下去,鲜血溅了袁森一脸。
康巴萨发出一声低吟,伯克跟着回了一声,就见众人趴在地上缓缓挪动,一会儿就各自找到掩体明显的地方。
狙击步枪又打了几枪,就销声匿迹了。
康巴萨低声对袁森说:“最安全的做法,是咱们等到天亮。落叶松的枝叶稀疏,不好藏人,野兽和敌人都可以暴露出来。到时候咱们就好收拾。”
接着,他又不无懊悔的说:“可惜咱们来的时候,忘了带红外线装备。我明敌暗,只能躺着挨打。”
袁森拍拍他的肩膀,王慧小声说:“大家都找到藏身的地方,敌人在远处不敢过来,要熬过这一晚,躲在黑暗中的野兽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你通知你们部落里的人,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