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为中大夫,虽然常在皇帝身边,但更多是顾问、侍从性质,没有什么真正的实职。萧非若是凭此一跃获得这样的实权,那到时候地位和影响力将大大提升,那可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韩嫣想到这里,几乎立刻就要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来提醒刘彻,此事需要慎重。然而,这一回,萧非因为对实职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反应速度,比韩嫣更快。就在韩嫣嘴巴刚刚要张开,声音还未发出的一刹那。萧非已经脸上堆起了近乎谄媚的急切笑容,声音又急又快,抢在所有人前面说道:“陛下!陛下圣明!体恤臣下!臣臣觉得陛下赏赐土地,就甚好!甚好!土地乃立身之本,安家之基。陛下赏臣,臣臣感激涕零,岂有不受之理?方才臣只是一时惶恐,觉得功劳微薄,不配厚赏。如今想来,真是糊涂!陛下赏赐,乃是天恩,臣唯有叩领,岂敢多想犹豫?土地好!土地好啊!”这段话,萧非一口气说完,生怕慢了一点刘彻就真把那实职给坐实了。更是连刚才那点不贪心的姿态都不要了。刘彻看着萧非这副吓得够呛、忙不迭改口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但刘彻心中顿觉好笑,脸上也露出了戏谑的表情。然后故意板起脸,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一听说要给你实职,就吓成这样,真是一点也不争气!”然后哼了一声,语气转为郑重,“不过单就今日这马蹄铁与马镫二物,若能顺利列装骑兵,提升战力。其功勋,岂只是赏赐区区一些土地、一尊牛尊就够得?朕今日所赏,不过是略作表扬罢了!待日后此二物真正推广开来,效用彰显,朕还会有更重的赏赐!你到时候安心受着便是!”萧非一听,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他可知道此二物对现有骑兵战力提升作用有多大。若有更大的赏赐?那岂不是意味着将来还可能被架到更高的实职位置上去?想到这里,萧非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陛下!臣今日所得赏赐,已然是天高地厚之恩!这牛尊,这土地,对臣而言已是厚赏!臣能力有限,才智浅薄,能得陛下如此厚爱,已是侥天之幸!日后但求能安稳度日,为陛下分忧,便是最大心愿!更多的赏赐,臣实在不敢承受,也承受不起!还请陛下明鉴!”萧非是真的怕了,赶紧把话说到最满,姿态放到最低,就差直接说求陛下别给我官做了。刘彻看着萧非这副诚惶诚恐、避之不及的模样。那可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赏赐之事,就先这样,不必再议。”接着转头不再看萧非,而是看向其他人,“来,咱们继续用膳!这馄饨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说着,刘彻重新端起了自己面前案上,那碗因为说话,而已经有些微凉的馄饨。韩嫣刚才憋了一肚子的话,直到此刻,见刘彻不再要给萧非实职,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用膳。这才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提高声音对侍立的内侍吩咐道:“来人啊!陛下的馄饨凉了,还不快快去给陛下换一碗,热气腾腾的上来!”刘彻也很配合,顺势将自己那碗微凉的馄饨放下,等待更换。黄门令见此,给了一旁的内侍一个眼神。一名内侍连忙小跑着去安排。很快,一碗新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馄饨,便被恭敬地奉到刘彻面前。这个小插曲过后,席间的气氛重新回到了饮宴的轻松主调上。众人也都重新端起了碗箸,继续享用美食美酒。只是经过方才一番关于赏赐的讨论,每个人心中都难免有些不同的思绪翻腾。萧非是庆幸加后怕,韩嫣是羡慕加酸涩,卫青则十分平静,桑弘羊、吾丘寿王等人则是各有思量。宴饮继续进行,谈笑声、劝酒声、碗箸碰撞声再次响起。直到酒足饭饱,月上中天,宴席接近尾声时。刘彻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位近臣,沉声补充吩咐道:“今日酂侯,发明的马蹄铁与马镫二物,其形制、效用,尔等皆已亲见。此二物乃军国利器,关乎骑兵未来,此事,事关重大。”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道:“在朕正式下旨,于少府、太仆安排试制、列装之前,今日庄园中所见所闻的一切细节,尤其是此二物的具体构造、安装方法、试用情况等,尔等皆需守口如瓶!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若有违者,以泄露军机论处!朕绝不轻饶!尔等明白吗?”众人突然听到刘彻这话,同时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齐声应道:“臣等明白!定当谨守机密,不敢泄露半分。”“嗯。”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饮宴,到此为止。诸位也都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集合启程,追赶返程的大部队,一同返回长安。”众人起身施礼,“臣等遵旨!”恭送刘彻先行离席。次日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庄园内已然忙碌起来。侍卫们在卫青的指挥下早已备好马匹,内侍们在黄门令的指挥下收拾着行装。刘彻用过早膳,没有多做耽搁,便在萧非、卫青、韩嫣、桑弘羊、吾丘寿王等近臣的簇拥下,来到了庄园门口。公孙敖则一旁恭送。萧非作为庄园主人,趁着刘彻还有没上马,来到公孙敖低语交代了几句。刘彻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正在与公孙敖低语的萧非,又看了一眼肃立的公孙敖。没有管萧非,而是直接对公孙敖嘱咐道:“公孙敖,此处便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谨慎,等少府与太仆来人后,再回来复命。”公孙敖立刻面向刘彻施礼,声音铿锵的回复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萧非见此赶忙,快步从公孙敖身旁走开。:()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