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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太监（第1页）

真假太监

光线随着半开的牢门照进来，也映出了来人一身鎏金的黑蟒玄袍。

目光恍惚间被刺了一下，仰头对视的那个刹那，温扶棠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险些要跳停了。

没想到，卫岁居然真的会亲自过来。

更没想到，原以为走出了百里那么远，结果到头来，还是人家快马加鞭一日的脚程就能追上。

皇宫里的一切人与物看似都离她很远了，实则却宛如跗骨之蛆，时不时就要跳出来撕咬折磨她一番。

卫岁在她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勾唇轻声笑了笑，“好久不见呐，二位。”

封衍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温扶棠挡在了身后，后者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有些讥诮，“确实很久了，足足有月余呢。”

满是“温氏风格”的牙尖嘴利熟悉得卫岁有些心安，他若无其事地打量两人几眼，而后稍一垂眼，透过她身上略显脏乱的婚服一眼瞧见了她颈间不经意露出来的细小的红痕，目光登时一沉。

他抿唇笑得讽刺，“哟，看来这是成亲了？”

见两人不说话，他抬头四处环视了一圈，笑得愈发讥讽了，“即使地点不妥当，你们这洞房花烛夜依旧过得有滋有味嘛。”

卫岁有意把“洞房花烛”四个字咬得很重，守在摄政王旁侧的狱卒闻声不禁悄然地朝对面的两人投去探究的目光，封衍被看得一阵不爽，身子努力地侧倾将人挡在自己的身后，垂在袖中的手也渐渐攥紧成拳。

指节作响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温扶棠一颗心被搅弄得七上八下，生怕下一刻封衍就忍不住将拳头挥到对面人的脸上，于是愈发紧紧地拉扯住她的衣角，偏头与人轻笑，“是啊，当初殿下既然默许我从皇宫离开，那我便是自由身了。自然是天高海阔，听凭嫁娶。倒是殿下。”

外敌在前，温扶棠心里积攒了整夜的恼火与痛恨在这个瞬间全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相较于封衍的恶行，她更加不能忍受的是卫岁对他们的戏谑。

她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兀自接上了自己的话头，“京中最近可是太平到不需要您坐镇了？想不到您居然还有这等的闲情逸致，跑出来找我们叙话。”

“叙话吗？”卫岁冷笑了一声，“你倒是一贯伶牙俐齿，三两句话把你们的偷窃之责轻飘飘地给带过了。”

温扶棠被噎得一时间没言语，卫岁锐利地抬起眼，嘴上忍不住苛责起他们来，“今日你们为什么在这，自己心中没数吗？”

卫岁从袖中掏出那枚被封衍典当了的玉佩，放在掌心里来回抖了抖，“敢不声不响从皇宫里窃走东西，你们倒是很有胆量。”

封衍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拳头，就着被温扶棠紧攥住的姿势，抬眉朝人低笑一声，“我们有胆量这种事，殿下也不是第一日才知晓的，何必大老远跑来苛责一番？再说了，事情过了这么久，而且还得是地方的官员向您上报，您才能知晓。说明这东西对您来说，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少在这和本王玩些无聊的文字游戏。”卫岁的眼神沉得厉害，“没那么重要，就是你们可以窃走它的理由了吗？即便是落灰，它也应当是在皇宫的柜格里落灰。你们，配拿走它吗？”

封衍终于忍不住甩开了她的手臂，在卫岁阴鸷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集中在了他的脸上，笑容里也带了几分阴冷，“若要如此计较，那我也有些债要与殿下清算。”

他有意把话停顿在这，腾出给好面子的卫岁清场的时间。

后者也意会了他的想法，抬手朝身后拥簇的众人罢了罢手，“都退下。”

狱卒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这尊大佛，十分担忧他的安全状况，“殿下，这……”

这回卫岁倒是难得清醒又坦然，“本王若真怕，今日就不会千里迢迢地来了。他若是有心，即使你们都在这里也抵不住他想要刺杀本王的心。都散了罢，本王自有分寸。”

卫岁晓得，温扶棠一直承着自己成全她离宫的情，所以今日他才回有这个稳立于此的自信。

王既下了令，闲杂人等便识趣地纷纷散去了。

封衍抽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慢悠悠地接上了自己未完的话头，“你对我夫人五次三番起歹念，我没报复到你身上，单是拿走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作为抵偿，已经是足够仁至义尽了。卫岁，你想找我还债，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认这笔烂账了。”

大抵是“夫人”这两个字实在太过刺耳，听得卫岁抑制不住地皱起眉头，目光中也酿满了沉如浓墨的波涛暗涌，“离了宫，换了张人皮，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了？夫人？呵……你有倒是有脸说出口。”

这话题怎么就毫无征兆地拐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上来了？

封衍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噎得目光一怔，紧接着就听卫岁又道：“你换多少个名字、多少个身份又有什么用？一样还是掩盖不了你本质上就是个阉狗的事实。”

讥诮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投射过来，趁着封衍尚在发怔，他绷不住地持续输出，“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们这洞房花烛，到底是怎么个洞法的？”

这番话倒是把温扶棠和封衍都说沉默了，没想到离宫那么久，卫岁居然还记得这茬。

封衍不屑地偏头，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吓得站在他身后的温扶棠赶紧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与卫岁相处得时日也不算短，对于这个人她多少还算有些了解。

倘若连这点身为健全男人的优越感也被封衍给揭露抹杀，她怕这人真的会一个恼羞成怒直接把封衍给切了。

而依照封衍现在这个浑身伤痕的纸老虎状态，真难说到底能不能顺利地从他手下逃生。

灵机一动之下，温扶棠赶紧打岔将话题引开，“如果殿下大老远来，只是为了要嘲讽一下我们的夫妻生活，那大可不必。盗窃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欣然承认。但这既然是陛下的东西，今日就合该是由陛下亲自来训斥责罚。殿下此番，未免也有些越俎代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