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拉扯
夏日里的日头总是很长,眼见着都要过申时了,天色还只是渐黑。
奔波了一整日的温扶棠困倦至极地坐在漏风马车上打哈欠,在颠簸中懒散开口,“咱们这还有多久能到啊?坐了大半天,我腰都坐得有点酸乏了,能不能放我下去走走啊?”
蒋河瞪她一眼,“要马车的是你,要下地的还是你,你怎么那么多事?”
温扶棠笑眯眯地对上他的视线,承认得十分理直气壮,“是啊,我就是这样的小姐脾气。”
蒋河一个眼刀飞过去。
温扶棠浑然不觉地低头抠了抠指甲,“反正现在有利用价值的是我,你若不能好好对待我,我一个咬牙寻到哪个柱子强碰了去,你们这趟就是白搭。京城里那位允王大动干戈这一遭,也是白搭。”
她就是拿捏住了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这一点,所以胡乱地开始作威作福。
蒋河对她这副嘴脸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皱眉看她半晌,末了只得无奈地罢手招呼旁边的弟兄,“放她下来。”
温扶棠得了自由,抻着懒腰抱慢悠悠地在队伍里溜达,转了几圈后,又重新挤回到了蒋河身边,伺机套话道:“哎我说,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啊?”
蒋河皱眉,“?”
她循循善诱,“好歹让我知道我回去是要面对怎么样的命运罢?”
“……”
他不满于她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抿唇瞪她一眼,而后抱着剑默默地侧过了些身去,“无可奉告。”
温扶棠不死心,还想继续游说,蒋河已经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了她,“你再碎嘴,我就让人给你弄点药让你说不出话来。”
“……”
她一下子就不敢了,摸了摸鼻尖识趣地躲开了好几丈远。
入了城,众人开始踅摸地方落脚。
蒋河派弟兄去临近的客栈包下许多房间供大家夜宿,温扶棠头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集体夜宿行为,坐在车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要住店吗?”
这七十来号人进去可不便宜,不愧是允王,出手就是阔绰。
蒋河没理睬她,兀自抬腿要走进店里,温扶棠跟着也要进去,却被他抬手给拦了下来,“你做什么?”
“嗯?”她有点迷糊地抬起头,“什么做什么?当然是要睡觉咯。”
“这没你的地方。”蒋河言简意赅地指挥弟兄,“把人绑了送去马厩。”
“???”
温扶棠气得不行,“喂,你什么意思啊?你们那么多男人都住上好的厢房,居然放我一个女人住马厩?你心狼不狼啊?”
蒋河经她这么一提醒,有些恍然地拍了下脑袋,“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可不能放你自己待着,外面不是还有个祸患等着捞你呢吗?”
“……”
于是他立刻加下命令道:“派十几个人轮流夜值,免她连夜跑路。”
气得温扶棠:“喂!你真是要死啊你!”
安排好这些,蒋河充耳不闻她的叫嚣,负手转身进了客栈。
身后的小弟接收到命令,立刻拖着温扶棠把她丢去了马厩。
她挣不脱又打不过,苦哈哈地躺在马厩的干草席上,皱眉努力忽视近在鼻息之间的饲料与马粪味,仰头瞧着从头上的小铁窗里透进来的月光,心中不断祈祷着封衍能早点想到办法将她从这里给解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