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闻声走过来查看,仰头扫了两眼后,倏地将温扶棠从**一把抱起。
两人甫一离开床榻,只见先前听起来有些晃动的瓦片顿时大片地坍塌了下来。
随之一道下来的,是一个相貌端正的黑衣人。
温扶棠看着站在自己床铺上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震落的一大片碎瓦,蓦地生出了心惊肉跳的后怕。
封衍将人圈在怀里,退开几步仰头对上来人的目光,目光里寒气一片,“阁下何人?”
黑衣人没理他的话,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从容地走下床榻,望着他怀中的人嗤笑,“温氏之子,是逃不出京城的天罗地网的。温家余下的族人已悉数伏诛,现在只剩你一个了。温小姐,有人派我来请你回去。”
温扶棠闻声瞬间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愕然地打量起眼前这个面生的黑衣男子来。
他是朝着自己来的,还是朝着自己温家嫡女的身份来的?
她有点紧张地深吸了口气,封衍闻言冷哼一声,抱着她臂弯的手暗暗缩紧,“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垂眸从怀中掏出一封诏书,展开铺陈在两人跟前,“我是奉旨意来捉拿温家嫡女归案的,这位仁兄,我奉劝你还是速速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旨意。
京中能下旨的人,无外乎卫岁一个。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抬手扒拉了一下封衍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封衍不依,咬牙与她耳语,“待好。”
“好个屁。”温扶棠皱眉从他怀中直起身子,仰头和他咬耳朵,“这样跑都不好跑,你赶紧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黑衣人站在几丈外默默地看着两人咬耳朵,颔首不徐不疾地摩挲着衣襟,完全也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打算,似乎是十分笃定他们插翅难逃。
封衍将人放下来,回身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后半开的窗棂,颔首神情若有思索。
温扶棠站稳后理了理衣襟,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紧束的男人。
面色清秀,身形偏瘦,就是看起来一点也不面熟。
“你叫什么名字?”她试图套话,“是卫岁让你来抓我的吗?”
但对面的人显然不打算买她的账,语气微微有些冷,“温小姐,现在可不是你问我答环节,我也没有义务要回答你什么。”
男人抬起头,目光中抖落一片寒芒,“还是先走一趟罢,温小姐。”
这显然是个难缠的角色,封衍从后面默默地攥住了她的手,想把她拉到身后去。
温扶棠回握住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面上却不显,依旧一片镇定自若,“我若说不呢?”
黑衣人面色一凝,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片寒光,“呵,温小姐觉得,时至今日,自己还有说不的权力吗?”
说罢,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微微上移,温扶棠顺势望去,瞧见了破洞的瓦片上头,房檐四角都站满了与他衣着相近的人。
温扶棠的心一瞬间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