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最后六分钟,是一场绞杀。
没有华丽的进攻,没有轻松的得分,每一次球权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美国队用上了全场紧逼,中国队用上了所有的暂停。科比盯死了秦铭,詹姆斯锁死了易建联,韦德缠住了孙悦,保罗撕咬着刘炜,霍华德顶着姚明——五个位置,五场单挑,谁都不让谁。
比分像年久失修的红绿灯,从69-72跳到71-72,再跳到74-74,再跳到76-75,再跳到78-78。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犯规、罚球、失误、抢断、快攻、被帽。五棵松的观众已经疯了,有人举着国旗在哭,有人双手合十在祈祷,有人只是站着、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嗓子已经喊哑了。
秦铭的【完美模仿·完全版】已经冷却。他只剩下最基础的东西——【天帝之眼】、【绝对防御】、【无定式投篮】、以及从科比和韦德和詹姆斯身上学到的那三个动作。不是“成为”他们,是“记住”他们。记住科比的急停角度,记住韦德的变向节奏,记住詹姆斯的起跳力量。
第四节进入最后两分钟。78-78。
美国队球权。保罗控球,在弧顶耗时间。他等了十五秒,叫了詹姆斯的掩护。詹姆斯提上来,挡住了刘炜。保罗向右突破,易建联换防——保罗变向向左,从易建联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篮下。姚明补防,保罗在空中把球传给了外线的韦德。
韦德接球,孙悦防他。韦德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孙悦没跳——第三节他被韦德骗过一次,那次导致中国队丢了三分。这次他学聪明了。韦德运球突破,孙悦跟上——韦德急停,后仰,出手。孙悦封盖,差了一截。
球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80-78。
韦德的打板投篮,是他2006年总决赛的绝招。那年他带着迈阿密热火逆转小牛夺冠,用的就是这个动作。两年过去了,他的膝盖老了两岁,但他的手腕没老。
中国队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保罗紧逼,秦铭背身护球,叫了姚明的掩护。姚明提上来,但保罗绕过了掩护——太快了。秦铭没有突破,他把球传给了姚明。姚明在罚球线接球,霍华德防他。姚明转身,起跳,中距离出手——不中。霍华德抢到篮板,传给保罗。
美国队进攻,保罗耗时间。第四节还剩一分钟。保罗在弧顶控球,耗到只剩八秒,然后叫了科比的掩护。科比提上来,挡住了刘炜。保罗向右突破,孙悦换防——保罗把球回传给外拆的科比。
科比在三分线外接球,秦铭已经扑了上来。科比没有出手,他运球突破,急停,后仰——秦铭封盖,差了一厘米。球进。82-78。
科比第四节第10分。美国队领先4分。时间只剩四十八秒。
尤纳斯叫了暂停。不是最后一次暂停,但差不多是了。中国队还有两个暂停,但时间不多了。
秦铭走下场,接过助理教练递来的水。他没有喝,只是攥着水瓶,指节发白。姚明坐在板凳上,右脚泡在冰桶里——不对,没泡。没时间泡了。他的脚肿得像个馒头,绷带已经勒进了肉里。
“姚哥,你还能打吗?”秦铭问。
姚明看着他:“你还能传吗?”
“能。”
“那我就还能打。”
尤纳斯拿着战术板蹲下来,马克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秦铭控球,姚明高位掩护。第一选项,秦铭突破,分球给外弹的姚明。第二选项,秦铭自己打。第三选项,秦铭突破后分给底角的孙悦。没有第四选项。”
他抬起头,看着秦铭:“如果球在你手里,不要传丢。”
秦铭点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