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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夜莺（第1页）

§十一　夜莺

众所周知，在古代中国，它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皇帝，而整个国家由少数中国人控制着。

这故事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当年一位皇帝有座世界上最华丽的宫殿，它完全是用精致的瓷砖砌成的，价值非常高，但也非常脆薄，如果你想摸摸它，你必须万分当心。在皇帝的御花园里面，人们可以看到世界上最珍奇的花儿。而真正使得路过的人不得不注意这些花儿的是那铃声，因为在这些最名贵的花上都系着银铃，风儿轻轻拂过，便响起了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的确，皇帝花园里的一切东西都布置得非常精巧。花园是那么大，就连守护的园丁都不知道它的尽头是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在其中不停地向前走，你可以碰到一个枝叶茂密的树林，里面有很高的树，还有很深的湖。树林一直伸展到蔚蓝色的、深沉的海那儿去了。在树枝底下，巨大的船只可以自由地穿梭航行。树林里住着一只夜莺。它的歌唱得非常美妙动听，连一个为生活奔波忙碌的穷苦渔夫在夜间出去收网的时候，一听到这夜莺的歌声，也不得不停下来欣赏一番。

“我的天呀，唱得好美啊！”他说。但是迫于生计，他不得不去做他的工作，所以只好把这鸟儿忘掉。不过第二天晚上，这鸟儿又唱起来了。美妙的歌声使得渔夫不禁又同样地说，“我的天呀，唱得好美啊！”

由于这座皇城、宫殿和花园举世闻名，所以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国的旅行家前来欣赏。

不过当他们听到夜莺歌唱的时候，他们都说：“这才是最美的东西！”

这些旅行家回到本国以后，纷纷谈论着这件事情。于是许多学者写了大量关于皇城、宫殿和花园的游记，那些会写诗的人还写了许多美丽的诗篇，歌颂那只独自住在树林里的夜莺。

这些书流行到世界各国。有几本居然流行到中国皇帝的手里。他坐在他的金椅子上，读了一遍又一遍，他频频点头。因为那些关于皇城、宫殿和花园的细致的描写使他回味无穷。

“不过夜莺是这一切东西中最美的东西。”这句话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皇帝惊讶地说，“夜莺？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只夜莺！我的帝国里有这只鸟儿吗？而且它还居然就在我的御花园里面？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这回事儿！何况是我自己在书本上读到的！”

于是他把他的侍臣召进来。这是一位身分显赫的人物。任何比他地位低一点的人，只要敢于跟他讲话或者问他一件什么事情，他一向只是简单地回答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字眼——“呸！”

“据说御花园里有一只奇异的鸟儿叫夜莺啦！”皇帝说，“人们都说它是我的伟大帝国里一件最珍贵的宝物。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呢？难道是你们私吞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鸟儿，”侍臣说，“也从来没有人把它进贡到宫里来！”

“我命令：今晚必须把它找来，在我面前唱唱歌。不然你的脑袋保不住！”皇帝说，“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什么好东西，而我自己却不知道！”

“我的确没有听到过有这种鸟儿，”侍臣说，“我立刻去打听一下！我立刻去打听一下！”

不过到什么地方去找它呢？这位侍臣在台阶上、在大厅和长廊里，来回踱着方步，埋头苦思。但是他所遇到的人都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叫夜莺的鸟儿。这位侍臣只好跑回到皇帝那儿去，说这一定是写书人捏造的一个神话。

“陛下请不要相信书上所写的东西。这些东西大都是无稽之谈——也就是所谓‘胡说八道’罢了。”

“不过我读过的那本书，”皇帝说，“是日本国的那位威武的皇帝送来的，因此它决不可能是捏造的。我一定要听听那夜莺歌唱！今晚必须把它弄到这儿来！我立刻下道圣旨！如果它今晚来不了，宫里所有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一吃完晚饭就要在肚皮上结结实实地挨几下！”

“遵命！”侍臣说。于是他在台阶上上上下下，在大厅和长廊里跑前跑后。宫里有一半的人在跟着他乱跑，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在肚皮上挨揍。

于是他们便开始了一种大规模的调查工作，调查这只奇异的夜莺——这只除了朝廷以外的人全都知道的夜莺。

最后他们在厨房里碰见一个穷苦的小女孩。她说：“哎呀，老天爷，原来你们要找夜莺！我跟它再熟悉不过了，它的歌唱得很好听。由于每天晚上大家准许我可以把桌上剩下的一点儿饭粒带回家去，送给我可怜的生病的母亲——她住在海岸旁边，我才会碰到夜莺。当我在回家的路上走得疲倦了的时候，我就在树林里休息一会儿，那时我就听到夜莺在歌唱。那时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因为我觉得好幸福！像是我的母亲在吻我似的！”

“小丫头！”侍臣说，“我将设法在厨房里为你弄一个固定的职位，还能使你得到看皇上吃饭的特权。但是你得把我们带到夜莺那儿去，因为它今晚得在皇上面前表演一下。”

最后他俩达成了协议。这样宫里一半的人就尾随着小女孩一起走到夜莺经常唱歌的那个树林里去。忽然一头母牛开始叫起来了，它惊扰了这些正在疾走中的一行人。

“呀！”一位年轻的贵族说，“现在我们可发现它了！一个这么小的动物，它的声音居然这样洪亮！我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你错了，这是牛的叫声！”厨房的小女佣人说，“我们离那块地方还远着呢。”

接着，沼泽里的青蛙叫起来了。

宫里的祭司说：“现在我算是听到它了——它听起来像庙里敲打的钟声。”

“你错了，这是青蛙的叫声！”厨房小女佣人说。“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听到夜莺歌唱了。”

这时夜莺开始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