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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关于故事开端的几种意见2(第1页)

故事一、关于故事开端的几种意见2

煤厂小伙的口述

“我对于这位可敬的女士所怀有的特殊的感情,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既然谁都能看出来这一点,我也就不再细细地述说,我想要对诸位谈到的,是我个人的精神生活。明白地说,就是可敬的女士直接引发的、我个人那一连串绚烂多彩的幻想活动,它将永远是我尽情生活过了的象征。在早先,在可敬的女士搬来五香街之前,我并没有个人的精神生活,我浑浑噩噩,每天跟着大伙儿瞎起哄,食欲如牛,睡下去如同死人。连个梦也不做,毫无自我意识地长到了二十二岁。直到一个雾蒙蒙的早晨,我在那口井边遇见了举世无双的可敬的女士(我绝不说她的名字,因为我深知自己不配称呼她),她对我无比动人地嫣然一笑,我在那之后牙痛了两周,不得不用手术拔掉三颗板牙之后,我的胡须才开始猛长,于是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从那天以后,我个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庆贺自己的新生活,也为了提醒自己时时注意,我故意叫牙医拔掉了所有的板牙,连假牙也不装,这样吃起东西来就必须采取一种很特殊的姿势,并要费出几倍的气力,我也由此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处。在遇到可敬的女士之前,我可说是一点也不严肃,我吃起东西来猛吞猛嚼,不加控制,我对所有的女性钟情,在厕所里泛泛而谈,油腔滑调,满嘴**,在马路上看见姑娘大嫂就去吊膀子,嘻嘻哈哈,打情骂俏,自以为得计,没事了就拼命往自己身上洒香水,香得自己都神志不清了才罢休。我和我的同伴们只要一谈到‘爱’这玩意儿,立刻遵循自己的习惯将它与洒香水、吊膀子、上厕所之举动等同,两眼放光,津津乐道。我们就这样一年到头寻欢作乐,脑子里装满了荒唐的诡计。

“可敬的女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绝对说不清,我记得我在那口井边与她邂逅以后回到家中,当天夜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只豪猪,没命地扎进了一口深潭,水杉一棵接一棵地在塘边倒下,那梦充满了凶兆。早上醒来,母亲问我说:‘儿呀,你的半边脸到哪儿去了?’我伸手摸了一摸脸,就大声号叫起来了。后来我两眼昏花地走下地,看见所有的家具上都爬满了蜜蜂,我就大声对母亲说:‘现实多么荒唐啊!’母亲双手一颤,跌碎了一个盘子。你们不要把眼光放在金老婆子身上,她什么也不能代表,她只是我的一件小道具罢了。在苦苦地单相思中,我免不了要为我汹涌的情欲找个替身,那是无论谁都可以的。我选择了她,也许就因为她是我到手的第一个女人,也许就因为她懂得风情,又肯与我配合,而在我那紧张的幻想活动中,她从来不出现。我每天都在某个处所看见可敬的女士,但她绝对看不见我,我总是藏得很好。一离开她,我体内的多种**就沸腾起来,我像被激怒的狮子一般跳起来,冲到金老婆子家里,与她如醉如狂地胡搞一次,直到熄灭了体内的欲火。

“从可敬的女士征服了我以来,我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她了。我只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隔得远远地欣赏她,然后独自一人将爱慕之情加以无边无际的想象,淋漓尽致的发挥。而只要一面对她,哪怕只看到她的一个背影,听到她一点声音,我也会腿子发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种情形真可怕,好在女士并没把我放在心上,她被一个疯狂的显微镜主宰了,声音缥缥缈缈的,双眼失明,而且她很不耐烦别人对她的打扰,总希望打扰她的人快快消失。她的这种气质使我对她更加敬重,更加崇拜,对她的感情也更加坚定不移。我躺在黑暗中的时候,总是感叹不已:假如不是与可敬的女士邂逅,假如没有蒙蒙的雾啦,发白的井沿啦,微笑啦什么的,我至今仍然过的什么生活呢?那种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幼稚行为(洒香水、上厕所谈论女人等),会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呢?命运在我二十二岁时把我带到了一个光辉的转折点,在这转折点上,一位女士指引着我前进的道路。不论生活中出现什么偏差,也不论人们对女士的品格加以何种非议,我的无私的爱始终如一。

“我与金老婆子的关系,正是这份情感的派生物。我一天不对可敬的女士失去热情,就一天离不开金老婆子,我无比喜爱这种表达形式。(虽然有人指责为荒唐的臆想,我也决不动摇。)每天身不由己,反复演习操练,获得了那种娴熟的技巧。我知道有人将我这种热情与通俗的‘业余文化生活’相提并论,借以贬低我的存在价值。作为我那些昔日伙伴之流,你还能期望他们有些什么样的更高的见解呢?他们身上洒满香水,一大群人挤在厕所里,指手画脚地谈起男女私情,吹着牛,心满意足似的,一旦有人超出他们那狭窄的观念,就群起而攻之,做出那种鄙夷的神态,说道:‘也不过如此,还有些什么新鲜玩意儿呢?’我知道这有多么令人寒心。真的,我昔日的同伴已不可能进化成有高度文明的人类了,来不及了。我这个结论是彻底悲观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使我做出了这种结论。我可以把经过对诸位说一说。

“第一次冲突发生在‘邂逅’的当天中午。昔日的伙伴在厕所里围住我,一个个挤眉弄眼,喜不自禁,撮起嘴巴‘嘘’个没完。他们将我紧紧地逼到墙壁上,要我坦白事情的‘内幕’,‘说出来大伙儿乐一乐’,‘拣那些精彩的要点说’。他们还开导我:既然我在讲话中提到了‘性感’这个非同小可的字眼,就有理由断定我与那位女士有了肉体关系。这个字眼是随便用得的么?用在老婆以外的人身上意味着什么还不清楚么?在我们五香街,‘性感’即是‘业余文化生活’的代名词,这两个词自古以来就是通用的,而‘业余文化生活’这个词的含义,人人都能意会。这两个词都十分透明,十分形象,简直使人产生生理上的快感。他们提出这个词来分析并不是要咬文嚼字,他们只是想搞清一下,证实一下,从这里面得点有益的经验。他们并不想找那位女士去进行亲身体验,我用不着戒备他们,况且也不是人人见到那位女士都要萌发冲动的。这位女士已在他们鼻尖下生活了多年,遗憾的是他们中间谁也没注意过她,也弄不清她的模样。而今经我一描述,才知道她还有某种一鸣惊人的‘性感’,这怎不叫人刮目相看呢?

“我神情阴郁地对他们解释:这世上有些个事,并不是一律就按常规能理解得了的,有时候,我们必得要扭转我们惯常的思维方向,用一种崭新的眼光来观察才能进入事物的本质,这表面看似困难、麻烦,但只要一咬牙就可做到的,当然要革新就有牺牲,比如我就牺牲掉了满口的板牙,这种局部的损失反而使我获得了通体的自由。若斤斤计较,一味因循守旧,便永远理解不了某些新奇的、有生命力的东西。我与那位可敬的女士的关系,正是一种超出了他们观念范围的关系,这是一种高级的人际关系,它属于未来,跨越现在。我与那位可敬的女士之间的确没有肉体上的接触,我也的确通过幻想体验到了她那生动的性感,这种感受是实在的,一点也不空灵,但也绝不等于‘业余文化生活’。它是什么,我一时还找不到恰当的名词来说明,总之它是我生存发展的动力。他们必须承认,在他们的观念之外,还有一个偌大的、充满了新鲜玩意儿的空间。我希望他们都能突破,努力地扩大自己,而不要窒息在狭隘的观念上。

“我一说完这些话,他们就更加兴奋,叫嚷着,一哄而上来扒我的裤子,说要检验我是否真正属于**。我隔壁的那小子还火上添油,提醒众人道:‘凡是得这种病的人都是些能说会道的,他们都有一套一套让人头晕的道理,能把死的讲成活的,目的只在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掩盖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真情。我就认得一个人,得了这种病之后忽然变得口才极好,每天都顶着烈日到街头去讲演,头头是道地分析什么老观念新观念,提出无数不着边际的新方案,又提倡人人都在头发上面擦猪油,“业余文化生活”越多越好等等,大家一听来了劲,就叫他当众表演一下,他一受惊吓,就倒在地上没气儿了。’这些人正要对我动手时,又有一老翁(像是药店的老懵)颤颤巍巍分开众人,呵斥他们住手,然后提出‘放长线钓大鱼’的办法,说这将使他们一举获取更带刺激性的桃色新闻,岂不更好?

“第二次冲突发生在乘凉的时候,那几天,是我的命运发生大起大落的几天。当时,我和伙伴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张贴照相器材广告的事。大家各抒己见,出现了生动活泼的局面,很多条建设性的意见出来了,初步的方案也订出来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舒畅。正当我们全体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时,忽然抬头看见可敬的女士一家人悠悠闲闲地走过来,边走边与那儿子大声地谈论什么关于益鸟害虫之类的问题,放肆极了,完全不把伙伴们看作一些人,倒好像穿过一堆一堆的木柱子,那男的还傻呵呵地笑着,对自己的高嗓门颇为得意,女的则鼓励他:‘说得好!再说!再大声点!’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紫一块白一块,心惊肉跳的,一时竟沉默了。直到他们一家走出好远,一个老妪才拍打着胸口叫了起来:‘这不是把群众当阿斗了吗?’这才群情激怒,一寻思,一分析,左右一环顾,就把矛头对准了我,说他们的嚣张气焰全是我助长的,X女士原不过是一个没人看一眼的、面带病容的老妇人,走路都要丈夫搀扶,头发也是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根,自从我大放厥词,信口雌黄地说过关于女士‘性感’的话,又得了她的好处之后,她是显见得与往日不同了,到底哪里不同,大伙儿倒没有看出来。在大伙的眼里她依然是那个苍老的妇人,而她自己的态度里分明有一种东西,告诉人们她是今非昔比了,如果还够不上天姿国色,那至少也是一个大美人了。她这种观点是有根据的,绝非凭空产生,那根据,就在人群里头藏着,那个人是她所能操纵的,她能轻轻易易地依靠那个人来征服大家。正是他,将她的地位从一个老乞丐提升到现在这种样子,以至人人都要来注意她,谈论她,仰望她。相形之下,这条街上许许多多有魅力、有气派的女人倒显得黯然失色、无人光顾了。就好像她的实体已经消失,所有的人都戴着玫瑰色的眼镜,发现了一个仙女。

“我真是有口难辩,受尽了冤枉。我越赌咒发誓,保证我与那位可敬的女士只有‘神交’,保证她根本不知我为何等人,对她怀有怎样的敬意,众人越是咬住不放,拿出我过去的言论来加以他们那种偏激的曲解,逼我‘招认’。那位起高腔的老妪还提议让我与可敬的女士再‘表演一次’,这一提议得到众人一致拥护。我就被他们推着,昏昏地进了女士的家门。(窗外有两个伙伴藏在那里盯梢。)女士正在看显微镜,因为我挡住了她的光线,她就勃然大怒起来,她没发现屋子当中的我,却一步冲到另一间房,对她的丈夫说有两条野牛停在窗外,破坏了她的研究,‘真是岂有此理’,她要找猎枪来,让那野物‘尝尝她的枪法的厉害’,吓得那两位伙伴逃之夭夭。她眯缝着眼讽刺地看了看窗外的活宝,然后回转头来发现了我,并且就因这发现大不高兴了。‘总有些什么钻进来,见鬼!’那丈夫立刻跑过来讨好她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绳子上晾着的一块抹布,边说边用身子挡着我,一巴掌将我推出门去。

“从第二次冲突发生过之后,我胸中那股绝望的**高涨起来。我头脑发热,眼珠充血,像笼子里的一匹狼一样在家里踱来踱去,发出凄厉的嗥叫声。叫累了,我就坐下来想心事,一想到邻居家那个浑小子的言论,就不由得怒火攻心。这些人,和我是绝对不可能有共同语言了,我心中的一汪柔情,我的无私的爱,全遭到他们恶狠狠的践踏。人在世上是多么的孤独,理想之光要想穿透黑暗是多么艰难。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悲哀,也更加深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我与可敬的女士生死攸关地联系在一起了。我愿为她赴汤蹈火,一种献身的狂热,一种宗教的虔诚主宰了我。我预感自己会做出一番辉煌的壮举来,那壮举是什么,到时自会显现。

“我每天都待在家中不再出门,细细聆听。我有一种理由认为可敬的女士一定将出现在我家里。万一她冷不防就来了,我倒刚好不在,那可是要终生痛悔的,我必得要以百倍的耐心和千倍的信心等待,预备着衣冠楚楚地、精神饱满地与她会面。在她来到后,让她坐进我唯一的那张有狗皮垫子的椅子里,我自己倒要一直站立,以显出英姿焕发,给她留下一个磨灭不掉的印象。我绝不能掉以轻心去睡觉,因为她也有可能半夜到来,这是一个关键的关键。我就想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从窗子上吊下来一根绳子,挽一个结,将自己的脖子套进去,万一打瞌睡,绳子将使我清醒。我还在地板上钉了许多竹签,夜间踱步时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竹签,稍一疏忽就要在身上扎出窟窿来,这些主意行之都有奇效,我的情绪一直保持着极度的高昂。我的每一天都是在风声鹤唳中度过,有种高度的充实感。门外的脚步一响,我立刻正襟危坐,心里怦怦直跳,眼睛不去望门窗,却望着天花板,直至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仍保持此种姿势,久久不能自拔。又因母亲不断拿吃饭睡觉之类的俗事亵渎我的情绪,我往往跳起来正颜厉色地警告她:如此下去,我将以一死来表明心迹。以我现在所处的这种崇高意境,她只有对我刮目相看,才能稍加理解,难道她没看见我扔掉了所有的香水瓶吗?我新近购置了一只马桶,打算从此不上公共厕所,为什么她对此不闻不问呢?

“你们问到开端吗?瞧,这就是,一个多么冗长的开端,它几乎造就了一段历史,我不认为这种事会有什么结果,所有的欢乐与痛苦都于期待中静静消失,只有那道永恒不息的光芒在前头照耀,一个新型人物脱颖而出。决定这一切的便是那个豪猪的梦,它扎进了一口深潭,水杉一棵棵在潭边倒下。从那天起,我与可敬的女士共同创造了历史。但那公共厕所里的喧闹是多么刺耳哟!小伙子们又在洒香水了吗?”

笔者的口述

“笔者心里通明透亮,知道我们要搞清的,是关于X女士与Q男士的奸情是如何开端的这回事。各人心里都急巴巴的,怀着固执的主观偏见,互不相让,但心底又急切盼望着有一个所谓公正的、统一的标准答案,以便我们心安理得地来休息我们那运转过多的、疲乏不堪的大脑,这当然都是一些天真无邪的幻想。这种问题看似极其简单,实则远非如此。在我们五香街,凡出现这一类问题,那答案总是层出不穷,繁杂得要命的。在我们这些极具个性的百姓的眼中,一个人看见的是野猪,另一个人看见的也许是一只鸽子,第三个人看见的则可能是一把扫帚,我们只有抱着尊重个性,尊重事实的态度,对每一个答案都加以全盘的肯定,才能闯过激流险滩,到达那光辉的彼岸。若要钻牛角尖,纠缠于其中的个别关系,脑筋僵化,便会不知不觉地越搞越糊涂,最后沉沦到那黑暗的底里。胸襟的坦**是人类的最高贵的品质,在我们这个繁杂纷纭的世界里,多少无法解开的死结,多少令人眩惑的疑团都在这种博大的、兼容并蓄的胸怀中得到化除。

提起开端,也许这种事就没有一种固定的开端,它是这样的特殊,有刺激,有色彩,令人深思遐想不已。所以我们说它在各位眼中迅速地演化成一些特定的、与各位切身利益直接相关的镜头,并穿针引线,编成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们百姓在这条十里长街上本来就是相互依存、息息相关的。我们外表冷漠,表情僵化,一举一动似乎透出自发的散漫,内心却极其热烈,极其多情而又博爱。一个人的事即是每一个他人的事,我们每天思考着、感受着的,都是他人所发生的大事情。我们制定的行动目标,就是以这些事为依据的。我们每个人看似狭隘,目光短浅,成天沉醉于个人的小世界,实际上我们都是有远大理想的志同道合者。我们的小世界就是外面大世界的缩影,个人的追求也即集体的共同追求,不但不相悖,反而相辅相成,所谓‘条条大路通天堂’,‘在彩虹中升华’。我们这地方,只要发生一件大事,立刻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千把个决然不同的极具个人色彩的镜头出现了,独立不倚,互相反对地共存着。也有的时候阵容大乱,达成某种可笑的暂时统一,但很快又自行瓦解,各人一条径,继续走极端,执着于自己的看法,各人的个性都在那种看法里得到充分的表演和发挥,每个人在表演时皆是一位上帝。我们诚恳而又高尚,充满**和一片真诚,开垦出一片片陌生又美丽的新天地,欣喜若狂于自身的功绩。现实在我们的世界里得以生动的再现,变化无常的规律也循着我们思维的规律驯服了,这一片片新天地真是使人流连忘返。这里有四季疯长的藤萝和大树,叫声古怪的百鸟,有波澜壮阔的大海,也有咆哮不息的瀑布……在这一切的后面,永恒的生命的灵光照耀着。一切诗歌的灵感皆源于此,这艺术的永恒题材。当夏日炎炎,我们睁开蒙眬的醉眼仰望高空时,那无处不在的呼唤,那窃窃的低语便出现了,雁群的队形便紊乱,日头便发紫,我们的肉体庄严地躁动,灵动的大脑感受着诗的极致。这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只不过是千百年来就有的古老把戏的重复。理智地看待,它或许是平凡得很,甚至有点儿乏味的事情,因而它也可能是不存在的。重要的不是事情本身怎么样,而是它在百姓头脑中的巧妙再现,那种勃发的、瑰丽的创造,那种无羁无绊、天马行空式的想象,那种对于博大精深的底蕴的开掘,那种细致入微、咬住不放的感知风度,便是这一切,构成了我们这个大千世界的丰富宝藏。也许有一天我们将衰老,但这生命之树上所结出的奇异果实将永远标志着我们那狂放奔突的情怀。

“说起来,X女士与Q男士,在我们这十里长街上,确实算得两个不协调、怪味的人物。我们不想承认这一点。这一承认,就好像我们的生活是以他们为中心,好像我们的历史是他们创造的一般。这当然是瞎扯,何况是什么样的两个人?一个像天外来客般降落下来,便扎根于泥土,再也不打算移动,另一个则是蒙面的隐形人,连相貌都只存在于猜测之中,要说他是无头人或蛇面人身都是完全可以的。本来对于与我们关系不大的这两个人物,我们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视,关切的,一开头我们的想法是:让他们去自生自灭好了,他们活不了多久的。药店老懵也算定他俩将在五年之后变为两只穿山甲,从五香街‘穿墙而出’,那时霞光四射,天下和平。于是我们照旧按部就班地过日子,每天整理我们那些尘封的影集,更换、悬挂大幅彩色照片,组织各种大型与中型的合影,制定有关马路维护、乘凉地域的规定。我们紧张而忙碌,似乎就要将这两个家伙忘却,我们陶醉于我们的英雄主义,只管把眼光看着那连绵起伏的远方山峦。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在讲话中避免提到这两个人,有意地用‘H’和‘L’来代替这两个人的姓氏,还差一点就习惯起来,好像他俩已从这街上消失了,我们所提到的,是两个新人物,远比X和Q更值得注意的人物。X与Q?谁也想不起来他们是谁,我们这里只有‘H’和‘L’,这两个人才是活生生的,使我们兴致盎然的一对男女呀,他俩有特点!但是不管你假装不去注意也好,调换称呼也好,这两个卑微的家伙,自始至终在暗地里制造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骚响,还终于发展到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开端’的地步,使得每一个五香街人魂不守舍,一天到晚东走走,西探探,什么事业全干不成了。每个人患着这严重的心病,又不能暴露自己已病得多么严重(那是要损伤斗志的),只能含蓄地相互诉说,哀哀地抱怨。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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