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是这皇城里最尊贵的小姑娘,是他们哥儿几个捧在手心里那么多年的掌上明珠。他身为云玺兄长,虽非一母所出,却也是血脉至亲,又岂能容忍自家人平白受了欺负?
云玺看着那双四爪蟠龙赭石长靴踩在她干净整洁的桌案上,剑眉突突直跳。强压下想要将他掀下书桌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哥,你先冷静下来——贸然抗旨,对你我没有半分好处。”
这话就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云莹头上。
是啊。
倘若靠这单薄无力的几句话便能改变父皇的心意、能让那个被外人迷惑了的老头儿回过神来,他又怎会被关在西宫大半个月?长定皇姬又怎会被几个奴才欺辱?
云莹颓然地缩回了脚。
云玺顿时松了口气,扯过几张宣纸便铺在了桌上——生怕待会儿又说到了什么让兄长克制不住情绪的事儿,她的书案平白遭殃。
“那要怎么办?四妹,你自幼聪慧,快想想法子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
云玺骤然跳下书桌,朝着兄长嘶吼着,可话音之中,没有怒意,只剩哭腔。
“有办法!”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莹脸色大变,下意识扭头去看,也就忽略了小狐狸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谁?”
云莹分明记得,自己关门之时,书房三十步以内没有任何一人!
在后宫中长大的云莹,怎会不知宫中隔墙有耳的可怖之处?
“是软梦。”云玺揉得一双眼睛都发了红,“软梦,进来。”
软梦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那位还在吸鼻子的小殿下。
她有些想笑。
不是怜悯的笑,不是哭笑不得。
而是——嘲笑。
嚣张跋扈了十多年的云玺也有今日。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儿!
软梦压了压笑意,才恢复了往日那副老学究的神情,道:“就凭我们几个,固然是没有法子的!可是我们也并非被困在皇城之中——殿下可有想过,求助于他人?”
“求助于谁?”云玺揩了一把眼泪,嗤道,“求助于谁?兄长贵为皇子、本宫身为长定皇姬,都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旁的人?”
软梦深吸一口气,才缓声道:“安澜城中,尚有七位公卿。”
不是云玺想要的答案。
这个回答让云玺心中直打鼓——
软梦不是被云璧罗乔他们收为己用了?
如今怎又扯上了其他诸侯?
凤眸微垂,薄唇紧抿,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求他们,帮本宫在父皇面前求情?”
软梦尚未接话,云莹就已冷哼出声:“倘若求情有用,我们又何需拖延至今?”不必诸侯出面,但是满朝文武,大多都是更愿意讨好云玺这么位嫡出皇姬的吧?
“不是,殿下会错了意。”
软梦摇头,直盯着云玺:“若诸侯们擅自回了封地,想必陛下也就没有工夫来理会殿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