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子云銮出征以来,云玺这位长定皇姬行事愈发张扬,无论是嘉鱼樛木台上的庄重肃穆,亦或是后来对百国诸侯的多番敲打,都足以让大多数看得清的人将目光放在云玺身上。
就连云璧这种注定成不了事的人物,都三番五次地将主意打到了云玺头上。
可是他一路追踪过来,知晓是子乌寺的人挑拨了云玺,让她不惜借机离开京城、以身犯险;也知晓是子乌寺的人一路雇人埋伏、妄图生擒云玺!
可自云玺另谋出路、甩开子乌寺雇来的刺客、杀手之后,他便再也不曾觉察到子乌寺的存在了!
这并不能安慰到言喻。
只会让他感到愈发的恐慌。
他并不知道,这诡迷的存在,会在何时冒出来,给他们来上致命一击。
云玺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忙道:“他们的目的在于挑拨各国与大盛间的关系,如今楚地在巫蛊的推动之下,已将要陷入混乱,子乌寺也可不必再出手。如此,可说得通?”
言喻摇头:“不通。”
他想起云玺还不知道想要活捉她的人是谁,道:“你一路上遇到的刺客杀手,几乎都是子乌寺所派。”
云玺一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早就盯上了我?”凤眸一转,怒道:“那老秃驴!”
山上寺的方丈,想来也是子乌寺的人吧?
“殿下所料不假。”
所以,他才会觉着此次甚是诡异。
这群人的目的,本就是夺得云罗留下的精锐。
如今,他们已然明白虎符就藏在云玺身上,打的就是将云玺生擒回去、逼问出虎符下落的主意,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们应当已经知晓殿下就在郢都了——就算不在,也是奔着郢都来的。”言喻沉声说道,“是我未事先处理好子乌寺,此行艰难,让殿下受累了。”
一想到将要在楚地度过的这些担惊受怕的时日,言喻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云玺听了,不由笑道:“这有何妨?你又不是先知,哪能知道子乌这回行事如此小心?”
子乌好歹也是绵延了数百年的一个组织,言喻就算是智谋了得,也难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理清其后盘根错节的诸多势力,更难以将其连根拔起。
更何况,此番诸多事端,又是京官抱团,又是皇子谋逆,别说言喻这么个从前不曾涉足朝政之人了,就是云玺,都感到有些身心俱疲。
云玺一挑眉,仗着夜深,也就丝毫不打算掩饰面上的狠厉了:“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藏在暗处,那便,引蛇出洞。”
“殿下打算,用什么作引?”
“你猜,子乌寺是否知晓你追了出来?”
男子修长的指节在窗柩上轻叩,沉声道:“他们或许知晓殿下的侍从就是忠正王,却不知道我手上有半枚虎符。”
看上去,他们只知道“天下兵马,系于长定皇姬”,却不知言家手中还有另一半的虎符。
“怎么,”言喻微微挑眉,眼波流转,低吟浅笑,“殿下想要将我推出去当诱饵?”
云玺:“……”
这人,就不能一本正经地说些正常的话语?
搞得她满脑子都是他那句上扬的“怎么”,完全没有任何继续往下思考的打算了!
“也不是不行。”
云玺:“……”
不!
她没有!
她不是!
这不是她最初时的打算!
她还不至于沦落到出卖她自个儿驸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