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背靠着裂开的玻璃墙,嘴里一股铁锈味。他没去擦嘴角,只是把右手食指按在地上,敲了三下。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甲听到了。
甲从掩体后探出半张脸,看见周明远冲他点了下头。他咬紧牙关,把枪口压低,手指松开扳机。刚才那一下,他知道有效——那东西不是无敌,它会停,会充能,会露出破绽。
“它右肩下沉,就是准备动手。”周明远低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落地之后有两秒空档,我们得抢这个时间。”
乙靠在墙边,喘得像破风箱。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只咳出一口血沫。丙趴在地上,一只手抠着地缝,慢慢挪到周明远旁边。
“怎么打?”丙问,嗓音发干。
“我来引。”周明远说,“它一动,甲往前冲,别恋战,丢燃烧瓶就撤;丙绕后,用铁链缠脚,拖它重心;我找机会近身,再打断它充能。”
“你肋骨断了。”丙盯着他胸口起伏的节奏。
“还能动。”周明远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左臂的布条已经湿透,但他没管。他把冲锋衣下半截撕下来,揉成一团,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残壳,插进战术服外侧夹层。
大厅中央,那东西还站着。红光映在它身上,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但边缘依旧在抖,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画面。它没追击,也没再出手,就那么立着,可空气越来越沉,呼吸都费劲。
周明远知道,它在等。
他也等。
他把那团布条扔出去,抛了个弧线。布条飞到半空,还没落地,那东西右肩突然一沉。
来了。
周明远立刻抬手,抓起一块碎石砸过去。石头刚飞一半,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但就在那一瞬,那东西足底亮起一团模糊的光。
“走!”周明远吼。
甲从掩体后暴起,瘸着腿猛冲。他手里拎着燃烧瓶,拉了环就甩。瓶子砸在那东西脚边,火油炸开,烈焰腾起。那东西本能偏身,站位被逼退半步。
丙同时从排污道滑出,铁链甩手而出,啪地缠上它右脚踝。他整个人贴地翻滚,借力一拽,那东西重心一歪,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周明远跃上断裂的工字钢,借力一撑,腾空扑向那东西背后。他抽出钢笔残壳,对准它后颈位置狠狠捅下去。
笔尖插进去的瞬间,那东西全身剧烈一震,足底光团瞬间熄灭。充能中断。
它猛地转身,手臂横扫。
周明远被拍飞,撞在另一侧金属支架上,咔嚓一声,支架弯折。他摔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但嘴角咧开了。
有效。
甲已经退回掩体,喘得厉害。丙趴在地上,铁链还握在手里,手背全是血口子。乙靠在墙边,眼神涣散,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数什么。
那东西站在原地,头部波动更急了。它没立刻攻击,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它的右肩下沉幅度变小了,速度也快了,几乎是一闪而过。
周明远抹了把脸,低头看自己肋骨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里面搅,但他能动。他把最后一截布条扯下来,递给丙。
“包上。”他说。
丙接过,默默缠住自己手臂割伤。周明远自己则把冲锋衣袖子撕下一段,重新裹住左臂。动作慢,但稳。
“它学乖了。”甲靠在掩体后,盯着那东西,“下沉更快,聚光时间缩短。”
“但它还得落地。”周明远说,“只要它踩地,就得停。两秒空档还在,只是我们反应时间更短。”
“那就拼速度。”丙把铁链缠回手腕,指节发白。
“不拼速度。”周明远摇头,“拼节奏。”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突然起身,往左侧空地走了两步。
那东西立刻转向他。
周明远停下,把玻璃片往右边一扔。玻璃划出弧线,落地时发出清脆响声。
那东西头部微微一偏,像是在判断方向。
周明远笑了。他明白了——这东西靠动态锁定目标,声音、移动、热量,都是它的参照。但它不能同时处理多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