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灌,但比昨天小了。周明远站在大厅中央,左手压着袖口,血没再渗出来,只是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整条胳膊发僵。他右手食指一下下敲着折叠桌边缘,节奏和昨晚画训练表时一样,不快,但稳。
墙上的塑料板还贴着,轮值表底下多了一行细字:*注:所有训练动作需规避左臂负重,由丙调整器械角度。*他看了眼,没动。
脚步声从西侧传来,不是乙,也不是庚。是丁。手里拎着一台改装过的信号检测仪,外壳是报废终端机的铝壳,边角磨得发亮。他走到配电箱旁边,蹲下,把仪器接进临时线路接口。
“开始测?”他问。
周明远点头:“从北侧废墟开始,顺着训练区一路扫到南门。”
丁按下启动键,屏幕亮起,绿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波形图,手指滑动触控板,调出地表微震数据流。一开始正常,背景噪声稳定,墙体结构无异常。他往前推了十分钟记录,突然停住。
“等等。”他说。
周明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北侧墙体内有三次规律性振荡,间隔三十七秒,频率在八点二赫兹,不像自然沉降。”丁放大波形,“你看这里——上升沿陡,衰减慢,有人为触发特征。”
周明远盯着屏幕两秒,转身走向工具箱,抽出绝缘钳和防割手套,甩给丁一个。
“去北侧。”他说。
两人穿过大厅,踩过粉笔画的训练区标线。北侧废墟是原来仓库的承重墙,战斗时被炸塌一半,剩下半截断面裸露着钢筋和碎砖。周明远蹲下,用手电照进裂缝深处。灰尘浮在光柱里,像细沙。
“刚才那个信号,现在还有吗?”他问。
丁打开手持探测仪,举到墙面不同位置。仪器发出轻微蜂鸣,数值跳动。
“有残留。”他说,“最强源点在离地一点五米处,偏左三十厘米。”
周明远伸手摸过去,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水泥块。他用钳子轻轻撬开,碎渣簌簌落下。再往里,是一层防水胶布包裹的金属管状物,两端连着细线,接入墙体钢筋。
“拆?”丁问。
“先断线。”周明远说,“别碰主体。”
丁从背包掏出微型剪切器,对准连接导线。咔一声,线断了。他迅速把装置取出,放在地上。是个柱状体,长约二十厘米,表面有编号蚀刻:X-7D。
“老型号。”丁翻看背面,“三年前市局通报过一批失踪军用爆破模块,封装特征和这个一致。”
周明远没说话,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整面断墙。
“不止一个。”他说。
丁点头:“我刚才扫的时候,西排水管下方也有类似信号,但被钢筋屏蔽,读数模糊。”
“去那边。”周明远站起身,顺手把爆炸物踢进空油桶,盖上铁皮。
西排水管在据点外围,入口被一堆报废电缆挡住。周明远搬开杂物,露出半圆形水泥管口,直径不到六十厘米,里面黑着。
丁蹲下,把探测仪探头塞进去,拖动扫描。十分钟后,他皱眉。
“底部有金属密集体,距离入口四米左右。形状不规则,像是多个单元拼接。”他调出热成像,“温度比周围低一度,可能是隔热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