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巨大的、蠕动的、惨白色的肉山,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无数个肉球强行融合在一起,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那些脸在无声地呐喊,在痛苦地挣扎,在疯狂地撕咬空气!“开火!”王志嘶吼。枪声瞬间炸响!95式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在肉山上溅起一朵朵血花。但那东西浑然不觉,依旧疯狂地追来。“快!这边!”李二狗冲到我们面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一把扶住他,触手滚烫,像摸到一块烧红的铁。“别管我!”他嘶吼,“跑!快跑!”轰——!!!肉山撞上了一堵破墙,砖石飞溅,灰尘冲天。它顿了顿,然后从灰尘里冲出来,更近了!“撤!撤回厂房!”王志下令。我们拖着李二狗往回跑。身后,肉山的咆哮震耳欲聋,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冲进厂房,王志一脚踹上那扇破旧的铁门,吼:“顶住!”老钱和老周冲上来,用肩膀死死顶住门。小周手忙脚乱地搬来几根铁管,卡在门框上。轰!肉山撞在门上,铁门剧烈变形,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住!”轰!又是一下!铁门中间凸出一大块,裂缝蔓延。“妈的!这什么鬼东西!”老钱嘶吼,脸上青筋暴起。李二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我蹲到他身边,看到他后背的伤——那不是普通的伤,是无数细小的、如同被腐蚀过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在往外渗着暗紫色的血。“你…你没事吧?”李二狗抬起头,那双眼睛——左眼深邃如渊,右眼暗金色竖瞳——看得我心里一颤。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事。”他嘶哑地说,“死不了。”轰——!!!又是一下!铁门终于撑不住了,门轴崩断,整扇门向内倒下!老钱和老周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重重摔在地上!肉山,那团蠕动的、惨白的恐怖,挤进了厂房!它太大了!几乎塞满了整个入口!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我们面前挣扎,无声的呐喊像千万根针刺进脑子!“开火!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手雷扔出去!爆炸的火光照亮了这地狱般的场景!但肉山不为所动!它伸出无数条触须,像章鱼的腕足,朝我们扫来!“小心!”王志一把推开身边的于中,自己却被一条触须狠狠抽中!砰!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王志——!!!”我嘶吼着,疯了一样朝那条触须扫射!子弹打光了,换弹!再打!吴陆洋冲上去,仅存的左手握着匕首,狠狠刺进一条触须!但那触须猛地一甩,把他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杨斯城挣扎着站起来,半狼人化的特征再次显现——但刚催动异化,他就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完了吗?就这么完了吗?就在这绝望的瞬间——“嘎——!!!”一声清越的鸦鸣穿透了枪声和咆哮!紫瞳渡鸦!它从李二狗肩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直直撞向肉山!那双紫宝石般的瞳孔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细密的神经突触从它羽翼下伸出,如同活物般刺入肉山体内!“嘎——!!!”鸦鸣凄厉而决绝!肉山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些疯狂挥舞的触须,瞬间停滞在半空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同时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前方!然后——轰!!!肉山从内部开始崩解!无数血肉碎块四散飞溅!粘稠的脓液喷涌而出!整个厂房被这毁灭性的爆炸冲击得摇摇欲坠!当烟尘散去,肉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血肉,和中间那只小小的、暗紫色的渡鸦。它趴在地上,羽毛黯淡,一动不动。“渡鸦!”李二狗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捧起它。渡鸦睁开眼,那双紫宝石般的瞳孔看向他,微弱地眨了一下。然后,它闭上了眼。李二狗抱着它,低着头,一动不动。厂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和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我跪在王志身边,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没有跳动。冰冷。僵硬。那个沉稳如山、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的人,那个带着我们活过一年的人,那个用铁血意志撑起整个小队的人——死了。“王…王志…”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吴陆洋踉跄着走过来,看到王志的尸体,整个人像被雷击中,僵在原地。,!杨斯城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跌坐下去,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孙智推着轮椅过来,看着这一幕,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k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小月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阿贵低下了头,拳头握得咯咯响。老周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筛糠。老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上全是血和汗。小周——那个二十一岁、刚从大学毕业就被扔进末世的年轻人——他站得笔直,死死盯着王志的尸体,眼眶通红,但没哭。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我跪在那里,看着王志的脸。那张脸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这个从尸白病毒爆发第一天就带着我们活下来的男人,这个用铁血和坚韧撑起整个小队的主心骨,这个教会我“在中间位置也能保护人”的队长——走了。我想起他最后那个动作——推开我,自己被触须抽中。如果他没推开我,死的就是我。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为什么…”我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什么…”没人回答。只有夜风从破墙的裂缝里吹进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息,像无声的叹息。过了很久,很久。李二狗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渡鸦放在怀里。他走到王志身边,低头看着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蹲下身,从王志腰间取下那枚令牌——那枚刻着复杂纹路、代表着“核心二区副区长”身份的伪造令牌。他站起身,把令牌递给我。“拿着。”他说,“这是你们的东西。”我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接下来呢?”吴陆洋的声音响起,冰冷,坚硬,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石头,“我们怎么办?”李二狗看向他,又看向我,看向所有人。他的左眼深邃如渊,右眼暗金色竖瞳,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厂房里亮得惊人。“去三区。”他说,“找孙智他们汇合。然后,进核心。”“进核心?”老钱难以置信,“就我们这点人?去送死?”“王志死了。”李二狗说,“他用命换你们活着。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等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末世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但活着,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为了…替死去的人,把该做的事做完。”他把渡鸦重新放到肩头。“天亮之前,我们离开这里。有人要跟的,跟我走。不想跟的…”他看向厂房外那片被浓烟笼罩的荒野。“…可以留下。”厂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王志的脸在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的警惕,并肩作战时的信任,最后推开我时的决绝。我攥紧令牌,站起身。“我跟你走。”吴陆洋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到我身边。杨斯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李二狗身边。小月擦了擦眼泪,跟上去。阿贵闷声不响地扛起仅剩的装备。老k最后看了一眼王志的尸体,然后转身,走到队伍里。老钱和老周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也跟了上来。只有小周——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王志的尸体。“小周。”老周喊他,“走啊。”小周没动。他走到王志身边,蹲下身,轻轻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我叫周远。”他说,声音年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我会开枪。我会杀人。我会活下来。”他看向李二狗,目光坚定。“让我跟着你们。”李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走。”我们离开了那个厂房。身后,王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废墟里,身上盖着一块从“穿山甲”上扯下来的破布。没有墓碑,没有仪式,只有一堆新翻的土和几块压在上面的石头。天亮之前,我们消失在浓烟笼罩的荒野里。走出一段距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厂房已经看不到了。只有翻滚的浓烟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我想起王志说过的一句话:“在末世里,能保护身边几个,就他妈是英雄了。”队长,你保护了我们。剩下的,交给我们。:()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