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任他们所有人。这份信任,不是“决断”——不需要思考、分析,也无需权衡利弊。它只是……存在。一直都在。从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我用力抓住那份信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抛向李二狗的方向。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不是完整的自己,而是无数细小的、飘散的光点。它们从我那具被“改变”的躯体中飘散出来,在方舟中缓缓飘荡。我“看”到了李二狗。他跪在地上,看着我消散的方向,眼中满是悲伤。我“看”到了孙一空。他站在李二狗身边,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我“看”到了秦小小。她抱着盒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站在秦小小身边,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我还“看”到了吴陆洋。他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喃喃着什么,正在被那团混沌之光“改变”。我想喊他,想告诉他撑住。但我说不出话——我只是那些飘散的光点中的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知道,我还剩一件事可做:保护他们。我用最后一点意识,将自己——还有那些和我一起消散的光点——凝聚起来,飘向那层正在崩溃的光罩,飘向那些正在疯狂蠕动的触须、眼睛、面孔。那些光点融入光罩。然后,奇迹发生了:那些扭曲的东西开始消退,光罩的崩溃停止了。它稳定下来,继续保护着剩下的那些人。我成功了。我保护了他们——用我的“存在”,换了他们的“生存”。就像王志、老k,以及无数在末世里牺牲的人,曾经做过的那样。我感觉自己正在消散,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但我没有恐惧。因为我知道,他们会活下去:李二狗、孙一空、秦小小、那个小女孩,还有吴陆洋。他们会带着我们的遗愿,继续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然后,我们会在某个地方重逢——一定。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我“看”到了最后一幕:吴陆洋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被那团混沌之光扭曲、变形。但他的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那些话,是他记忆中,死去的人们曾经说过的声音:“小小,别怕,叔叔在……”——毛凯的声音。“于队,前面有情况……”——王宇的声音。“七棋,我没事,你放心吧……”——孙锦鲤的声音。“我看到了……有一条路……”——赵七棋的声音。“我张三闰在此!我打造的盾牌与你同在!”——张三闰的声音。还有我的声音:“相信你们。一直相信。从第一天就相信。”那些声音从他嘴里不断涌出。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人,都在他的记忆里活着。而那团混沌之光,正试图“改变”那些记忆,但吴陆洋始终没有让它得逞。他就那样蜷缩着,承受无尽的痛苦,用他的记忆保护着那些死去的人,用他的存在守护着最后的“连接”。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骄傲——为吴陆洋骄傲,为我们所有人骄傲,为这个由无数生命铸就的“小队”骄傲。然后,我彻底消散了,化作那光罩中无数光点里的一颗,继续守护着他们,永远。我叫于中。这是我的故事。但它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王志的、吴陆洋的、老k的、小月的、阿贵的、老钱老周小周的,是所有在末世里挣扎求生、互相扶持的人们的。我们叫坦克特战小队。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我们在末世里相遇,一起战斗,一起生存,一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王志,老k,小月,阿贵,老钱,老周,小周——他们都走了。但他们的名字、脸、声音、笑容,都还在——在我们的记忆里,在吴陆洋的记忆里,在我最后凝聚的那些光点里,永远都在。现在,我也要走了。但我走得没有遗憾。因为我知道,他们会活下去,带着我们的遗愿继续走下去。然后在某个地方,重逢。一定。我叫吴陆洋。我妈说,希望我能像海洋一样宽广、包容、深邃。我做到了——末世里,我成了狙击手。八百米外能打中蚊子公母,一千米外能看清敌人的脸。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他们的脸,我全都记得。因为狙击手的职责,就是看清目标,扣下扳机,然后记住。王志是我的队长。他教会我在绝望中保持冷静,在混乱中找到秩序,在死亡面前不低头。他说,陆洋,你是我们队里最冷静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持这份冷静——因为只有冷静,才能活。我信了。所以我一直很冷静。哪怕变异体扑到面前,哪怕子弹从耳边飞过,哪怕战友倒下——我不慌,不抖,不哭。,!冷静,冷静,再冷静。直到我的智慧被吞噬。那一刻我以为我完了——一个没有智慧的狙击手,还叫什么狙击手?但二狗说,陆洋哥,你不需要思考、分析,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相信我们。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是智慧。我是记忆——是那些死去的人留在我心里的记忆。那些记忆,谁也夺不走,因为它们是刻在我心上的,不是用智慧记住的,是用命记住的。所以当那个“异变”降临,想要改变我的时候,我没有害怕。我知道它改变不了那些记忆——它们比我身体更坚固,比我灵魂更强大。它们会一直存在,哪怕我消失了。再见了。二狗,一空,小小,丫头——替我记住他们:王队、徐雷、午朝、李伟、宇航和燕子、孙智和斯城、七棋和锦鲤、毛凯、王宇、三闰、于队。记住所有死去的人,记住他们的脸、声音、说过的话。然后,带着那些记忆活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我们会在某个地方重逢——一定。我叫王志。我爸说,希望我能有志气、有担当,成为别人的依靠。我做到了——末世里,我成了坦克特战小队的队长,带着于中、吴陆洋和一群兄弟,活了一年。一年里我做了无数次选择,每一次都有人会死,每一次都有人恨我。但我没有后悔过——因为队长的职责,就是做选择:谁活谁死,往哪走往哪退,相信谁放弃谁。没有一个容易,但必须有人做。所以我来做。直到那次。那个叫陈波的怪物,用“概念穿刺”击中我的心脏。那一刻我看到了于中惊恐的脸,看到了吴陆洋绝望的眼神,看到了那些来不及救的人。但我没有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的死,能换他们活。于中、陆洋,还有那些年轻人,他们会活下去,带着我的遗愿。这就够了。再见了,兄弟们。替我活下去。我们是坦克特战小队。我叫王志,我叫于中,我叫吴陆洋——我们是最初的三个人。尸白病毒爆发的那一天,我们聚在一起,决定活下去。后来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少:老k、小月、阿贵、老周、老钱、小周——一个接一个走了。但我们没有散,因为我们是坦克特战小队,因为我们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只要还有人活着,小队就在。现在,我们也要走了——于中走了,吴陆洋走了,王志早就走了。但我们不后悔。因为那些活着的人——李二狗、孙一空、秦小小,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丫头——会替我们继续走下去。他们是我们的延续、希望、未来。我们会一直在——在那些光点里,在那些记忆里,在那些活着的人心里,永远都在。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宇宙的终结,直到所有人重逢的那一天。那一天,会很远吗?也许。但我们等得起。因为我们是坦克特战小队。因为我们,从未离开。:()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