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失控的局势没有给他任何补救的机会!
甚至他连赵东来都控制不了了!
这无疑是最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的事情。
赵东来是他花了多少年心血培养起来的人,是他在汉东官场布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给赵东来铺路,给他机会,给他舞台。
他以为自己在赵东来身上种下的是一棵只会对他低头的大树,可如今这棵大树却对着另一片天空张开了树冠。
此前他将赵东来送进省公安厅当副厅长,看似配合时任厅长的陈海,其实就是在为他李达康的未来布局。
那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以在省公安厅内部形成一股属于他李达康的力量,制衡陈海在省厅一手遮天的局面。
退,可以作为赵东来进一步晋升的跳板,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将这颗棋子摆到更关键的位置上。
可他没想到,赵东来爬得更高了,而他李达康却深陷危机之中!
何其讽刺啊!
李达康几乎想要仰天大笑,那笑声里一定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精心布局,千算万算,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亲手将赵东来推向了更广阔的舞台,而那片舞台,恰巧是沙瑞金为他搭建的。
沙瑞金需要一个人来接手京州市的公安系统,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陈海倒台后汉东省公安战线出现的权力真空。
而李达康,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将赵东来送到了沙瑞金的手边。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算不算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东来,你不知道欧阳菁那个女人有多自私?”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她会死在省纪委吗?”
“她要是有这良心,她就不会在我的劝阻下,瞒着我一次次受贿了!”
他太了解那个和他共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了。
欧阳菁这个人,骨子里就只有她自己。
她的世界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大局为重,有的只是她的奢侈品,她的蓝海项目,她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物质欲望。
她瞒着他收钱的时候,可曾有半分想到过他的前程?
她伸手接过那一张张银行卡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从来不会想这些。
她只会在事情败露之后,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说:“达康,你得救我。”
就像一个孩子打碎了花瓶,理所当然地指望大人来收拾残局。
指望这样一个女人用自杀来为他翻盘?
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一道雷劈死田国富来得实在。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仕途上的起起落落,不是政敌的明刀暗箭,而是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收拾烂摊子。
为他的妻子,为他的下属,为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