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可是嬷嬷,皇上真的会来么?”泉妃这话问出口,徐嬷嬷却已经没有耐心再同泉妃多说,而是让泉妃坐到亭中。
不多时,一抹水蓝色的身影,便过来了。
鲛蓝裳在那月光的映照下,柔光似水。
泉妃坐下,我瞧见她那白如葱段的纤纤玉手颤抖个不停。
这几日,她虽同我练习过不下百次,可是,胆怯的她,依旧是吓的瑟瑟发抖。
“抖什么!”徐嬷嬷瞧见了,当即发出厉斥。
泉妃吓的宛如惊弓之鸟,蜷缩着身子,这会儿好了,连腿都跟着发颤。
“你只要如之前一般抚琴就好,没有什么可怕害怕的。”徐嬷嬷见硬的不行,忙压低了声音,故作慈爱温柔。
可已然无用,泉妃是打从骨子里就怕她。
“嬷嬷你站远些。”我将隔板又推开了些许,开口对那徐嬷嬷说。
“你躲好了!”徐嬷嬷慌张的提醒我。
“嬷嬷对娘娘一向严厉,若是嬷嬷在这盯着,只怕娘娘也无法好好发挥。”我劝徐嬷嬷离开。
徐嬷嬷听了,迟疑了许久,但最终还算是听劝,脚步声朝着亭外远去。
亭子里,就只剩下我和泉妃。
“娘娘,可知若是穿帮会如何?”我望着她问道。
“欺君之罪,自然是满门抄斩。”她的嗓子,已经好转,说起话来,不再沙哑,只是颤声却是极为明显。
“娘娘,奴婢是您的家婢,和您是一条绳上的,您若要被赐死,奴婢也一样。”说罢,我将手从长柜里伸了出来,握住了泉妃的手心。
“奴婢与娘娘同在!我们生死一起,娘娘无需害怕!”我安抚着。
她听了,垂眸望着我,眸中的恐惧褪去些许。
“娘娘,您瞧瞧,今夜的月亮是不是极美?”我侧着脑袋,同泉妃说着。
“嗯,夜风虽大,可月却又透又亮美极了。”泉妃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笑。
她的颤抖也渐渐停下,盯着月亮,嘴里呢喃的说着:“在我五岁时,娘亲带我赏月,还吃了莲蓉饼饵,又香又甜。”
回忆起这些,她彻底放松了下来。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抚琴了!”
远处,飘来了徐嬷嬷的声音。
泉妃嘴角的笑意顿消,慌忙将手抚在了瑶琴上。
很快,琴声响起,只是这琴声显得有些杂乱,时而快,时而慢。
泉妃自幼学瑶琴,琴艺自不可能仅此而已。
“娘娘,闭眼,想想儿时的月?”我柔声对她说。
她听了,缓缓闭上眼眸,那琴声渐渐和缓,转而,如流水一般婉转动人。
我亦是张口,唱起了思南谣。
歌声同琴声,相辅相成,融合的恰到好处。
流水潺潺,我同泉妃都沉浸其中,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一曲毕,徐嬷嬷再次开口:“娘娘继续!”
她这是想要用思南谣引来皇上,于是,我和泉妃只能是一遍遍重复。
夜风呼啸,我唱了不下十次,整个人微微哆嗦着,因为实在是太冷了,为了钻入这长柜,徐嬷嬷让我穿的极为单薄。
“红梅,你说,皇上今夜是不是不会来了?”泉妃的琴声变得越来越缓慢,想必是手指头已然被冻僵了。
“皇上驾到!”
正说着话,突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啪嗒!”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到了琴弦绷断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