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还有何事?”我望着她。
她摇头,只是盯着我:“我想你陪着我。”
“娘娘今夜要侍寝,如今,最好歇一歇,睡一觉。”我看着泉妃。
她的面色是青白的,眸色黯淡,想必是这些日子,没有好好歇息过,所以不施粉黛时,便是如此憔悴不堪。
可她却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目光死死盯着我恳求道:“淼淼,别走。”
任无常看向我,满眼疑问。
我想着,泉妃因是恐水症犯了,心情还未平静,于是就侧身坐在床沿边上,守着她。
“奴婢留下,娘娘您闭眼歇息吧。”我柔声对她说。
她侧着身,将脸贴在我的手背后。
任无常以为泉妃睡了,便先退出寝殿。
“淼淼,你知道,我为何恐水么?”她依旧闭着眼,红唇轻启。
“为何?”我垂眸看着她。
“在我极为年幼时,舅舅便让娘亲督促我,好好学游水,一开始,我是喜欢的,一次游水,小腿肚儿抽经,阿娘慌的推了几个丫鬟下来救我,她们都不熟水性,淹死了。”泉妃说到这,那紧闭的眸中,溢出了泪来。
我听了也不有蹙眉,开口想要安慰她,她却又接着往下说。
“那年我七岁,那些丫鬟,最大的也才十三,她们被人从水中捞出时,浑身都被泡的发白,是我害死她们的!”泉妃说到这,柳眉一抬,睁开眸子,满目的泪水瞬间涌出。
我连忙抬手,将她的泪水拭去。
“不是你的错,你从未有害人之心,一切都是意外。”我宽慰着。
她听了,泪水愈是凶猛。
“可我娘说,她们都是为了我而死,我若学不会游水,便是对不住她们。”泉妃浑身紧紧绷着,蜷缩成一团。
天底下,还有这般娘亲?我看着泉妃,她是何其不幸。
“天色未暗,歇什么?”
不等我再开口,就听寝殿的门被猛的推开,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泉妃惊惧的缩着身,躲在我身后。
徐嬷嬷很快端着一个青花瓷炖盅,从屏风那头绕了过来。
那炖盅还未掀开,我就已然闻到了一股子腥气,不必说,肯定是那紫河车。
原本苏易让任无常每日去宫侧门与他的人接头,拿新鲜的紫河车,可只接头了两次,就发现,此举不可行,极易被人察觉。
最后,只能徐嬷嬷,亲自办此事。
泉妃瞧见那炖盅,那发紫的唇,不住抽搐了起来。
甚至不等徐嬷嬷靠近,她便俯身,一副想要作呕的样子。
“成败就在今夜,娘娘好好喝了。”徐嬷嬷朝着我使了个狠厉的眼神,示意我让开。
“嬷嬷,这汤药腥的很,万一皇上闻出其味,该如何是好?”我看着那炖盅,故作严肃。
徐嬷嬷冷哼一声:“一会儿涑口便是。”
“无用的,此乃新鲜的紫河车所炖煮的补汤,气息刺鼻,赶紧端出去,再端些熏香来,将这屋子好好熏一熏!”我夸张的捂着。
徐嬷嬷愣了愣,再垂眸看一眼手中的炖盅。
“嬷嬷,红梅说的没错,要是娘娘齿缝之中哪怕是留下一丁点的腥气,惹的皇上厌恶,可如何是好?”任无常也帮忙开腔。
徐嬷嬷这才迟疑片刻,立刻让任无常将那汤药寻个隐秘处倒了。
“娘娘,一会儿,合宫所的嬷嬷,会来教授娘娘,如何侍寝。”徐嬷嬷说完,看向我:“你退下吧。”
“是。”我站起身来。
泉妃还握着我的手,我则是冲她微微颔首,将她的手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