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太子殿下
沈流觞递给我一条黑色斗篷,让我披上。
我挣扎着,踉跄想要起身,可这身下的鱼尾,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幻化成双腿。
“为了我师父,我不会言而无信。”沈流觞看着我,觉得带着我,只是个累赘,太过麻烦。
“我信不过你。”我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一听,那柳眉儿顿时高高扬起。
“让你的人,抬我出去。”我将斗篷拢了拢,小心翼翼将伤的惨不忍睹的鲛尾,掩住。
沈流觞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的长剑上。
此刻,必定是恨不得将我杀了。
可为了她师父,只能隐忍,命人将我抬出了这妖狱。
如何进来的,我不知晓,故而,这是我第一次,穿过妖狱长廊。
长廊两侧都是牢房,牢房里,关着不少妖。
这些妖,比我好不了多少,有的甚至都已断胳膊断腿,原形毕露。
不过,这些妖的惨状并未吓到我,因为此刻的我想必,也比它们好不了多少。
真真正正让我震惊的瞪圆眼眸的,是妖狱长廊外的一排烛火。
烛火燃出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用鲛人的膏脂所制的鲛人烛,听闻可燃千年不灭。”沈流觞见我瞧见了鲛人烛,嘴角当即浮现一抹冷笑:“毕竟,鲛人那般“贵重”,尸身也不能浪费了。”
我盯着那摇曳的烛火,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你若不能好好帮我师父,结局必定比它们还要凄惨万倍!”沈流觞在我的耳侧,低语道。
我将眸中的珠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磨磨蹭蹭,天便要亮了吧?”我打断沈流觞的话。
如今,最要紧的事,不是沉沦在悲痛之中。
沈流觞一挥手,那几个男人抬着我出了妖狱,妖狱外的院子里,大雨倾盆,长而笔直的廊道,仿若没有尽头。
抬着我,走了许久,我才隐隐约约瞧见停在廊道口的轿子。
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后宫嫔妃外,马车并非谁都能用的。
“他(她)们在哪儿?”我望向沈流觞。
“它们已经从宫侧门出去了。”沈流觞说着,命人将我塞入了轿中。
这个轿子,大可容的下俩人,不过沈流觞宁可在轿外拿着纸伞顶着暴雨,也不愿同我这下贱的鱼妖同乘一轿。
我歪着身体,只是坐在这轿中,我已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索性鲛尾上的伤口,随着轿子的晃**,便有一种皮肉在撕扯的感觉,这种疼痛感,让我不断保持清醒。
只是,垂眸朝着斗篷下望去,发现又有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现在不是死的时候。”我盯着那汩汩冒出的血,对自己低语,微微闭上眸子。
闭着眼,听着轿外哗啦啦的雨声,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混沌。
待沈流觞将轿帘掀开时,我们已经在盛京外。
而那三个鲛人,脖颈上被拴着锁链,押着跪在一棵柳树下。
她们就那么静静的跪着,没有分毫的挣扎,仿若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洛璃。”我的唇张了张,无声的在心里喊出了跪在右侧的鲛女名字。
哪怕只是看背影,我也一眼就认出,这幸存的三个鲛女之中有洛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