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之中,两道身影如陨星般一次次碰撞。铛——!铛——!铛——!每次的碰撞,整个空间都无法承受地剧烈震颤着。殷红手中的惊霄长剑此刻已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名剑之坚硬都尚且如此,殷红的身躯更自不必说。持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止不住的顺着剑柄流淌而下。他周身的人道初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刻彻底熄灭。傩面之下的脸庞苍白如纸色,唯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仍燃烧着熊熊不灭的炽烈战意。此刻,天人蓬莱的状态同样不算好,甚至与殷红比起来凄惨程度不相上下。他白光凝聚的身躯不断溃散,琉璃碎片混着黑泥不断剥落,几乎大半个身躯都无法维持形态,气息更是已跌至谷底。若非身为此界之主,拥有强行吸取先天灵韵的能力,他的境界早已从真元境彻底滑落。那双猩红的复眼之下,疯狂愈发狰狞。这人类为何会如此顽强,明明已经到了这般状态,为何还不死!为何还不死啊!明明该赢得是他,为什么如今对方还站在那里!他绝不能绝不能倒在这里!千年的谋划,天人之尊,岂能败给一个区区真元境初期的人类之手!他不甘心!轰——!巨大的轰鸣声之中,双方再次剧烈碰撞,剑与拳的交锋引发恐怖的气浪翻涌,在这一刻,殷红再也无法持握住手中长剑,身体被震得倒飞而出,撞碎身后一片残垣。他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左肩的伤势再次崩裂。他此刻几乎被鲜血染成了一个血人,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连呼唤惊霄归来的力气都做不到。“主人!”湘娘在识海之中泣呼。“不要再硬撑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坚持了。”“以你如今的状态,真元枯竭,体力耗尽,所有神通都无法施展。”“如今若非是那傩面强行吊住你的命,你已经死了!”“不要!不要再继续战了!”殷红摇了摇头,任凭双眼被鲜血占据视野,顶着那猩红的视野,他轻声呢喃道:“没关系”“我会赢得”“相信相信我就是了”说着话,他喘着粗气,勉强将手朝着前方唤去。血色如渊,几乎破碎的惊霄长剑再次回到手中。看着满是裂痕的惊霄长剑,殷红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即便是名剑,也不可能接连承载这样恐怖的交锋,天人之躯实在太过恐怖,如今的惊霄几乎要彻底碎裂。“惊霄”他轻声呼唤着手中长剑的名字。在连番大战后,猩红长剑此刻已如她的主人一般几乎枯竭,甚至无法化出真意,只是轻轻嗡鸣,以回应殷红的呼唤。“你已经尽力了”“现在,歇一会吧。”不待惊霄长剑有所回应,在惊霄不甘的注视下,殷红强行以血契的身份将其收入体内。他与惊霄系于一命,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能亲眼看着陪伴他多年的惊霄就此碎裂开来。烬已经毁掉了,他不能再看着惊霄也这般破碎在眼前。“人类,你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不远处,天人蓬莱身影微微颤抖,凝视着殷红的身影,带着讥讽的语气道。事到如今,对方连剑都不再使用了。紧靠着那副肉身,那副无法再催动任何神通的肉身,能赢他吗?痴人说笑。“走到绝路的,也不只是我啊”对于天人蓬莱的讥讽,殷红并未否认。事到如今,他的确走到了绝境。仿佛为了验证他这句话,就在他话落的瞬间,周身那忽明忽暗,却始终在燃烧的人道初火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坚持,霎时间熄灭下去。殷红的气息再次下降,生命气息在此刻已如风中残烛。到了如今,支撑他的便也只有脸上的那副傩面了。正如湘娘所说,也正是靠着这张傩面,他才能勉强维持住生命。傩面摘下的瞬间,他恐怕会瞬间死亡。但那又何妨。他依旧还站着,还能一战!“来吧,天人蓬莱。”“这是决死的最后一次交手了。”殷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定身形,看向远方的天人蓬莱。哪怕此刻已经无法动用神识,仅仅是以目光去看那不远处身躯宛如倒塌建筑般不断剥落的天人蓬莱,他也能知道天人蓬莱如今的处境有多不妙。对方吃下了“斩”之道则的一击,如今身躯都是强行凝聚在一起的。先前二者的每一次碰撞,受伤的却也不只是殷红,事到如今,天人蓬莱何尝不是弹尽粮绝,走至绝境?,!“呵呵,呵呵”听到殷红的话语,天人蓬莱笑了。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曾可笑,何曾可笑。想他昔日以智谋算计天下大修行者,以杀阵伏杀诸多真元境的天人,本该从始至终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他,如今到了这一步,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类逼得像是野兽般贴身厮杀,搏出生死。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天人蓬莱一只手捂着几乎破碎的脸颊,一边笑着,一边开口道:“铭记吧,人类。”“于今日,你会与世间最强的一位天人分出真正的生死。”“无论输赢,这都会是一场被铭刻在历史之中的风光伟绩。”“若是你胜了,便将我的名字牢牢记在心头。”“若是我胜了,我会将你的名字于历史之中铭刻,世人都会记住,曾经有个叫做殷红的凡人曾经将伟大的天人蓬莱逼至绝境。”此刻的殷红已没了力气,或者说,没了过多废话的力气。对于天人蓬莱慷慨演讲般的话语,他甚至头都未抬,只是默默地立在原地,他在等候着,天人蓬莱的到来。天人蓬莱此刻也察觉到自己这番话似乎显得有些幼稚,干脆摇了摇头,踉踉跄跄地朝着殷红走去。短短的十数米间,他却走得步履蹒跚。没人能想象到,本应是世间最为恐怖的真元境修行者,如今竟如凡夫般,要以最纯粹的拳脚分出生死。这个结果,无论是殷红,亦或是天人蓬莱都未曾想到。但,它还是如期到来了。天地间,是死一般的寂静。在这一刻,天地都化作了无声的观众,静静地欣赏着这场最终的盛大演出,等待着演出的开始,亦或落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打破寂静的,是天人蓬莱的咆哮声!这位潜伏在历史之中隐姓埋名的天人,以智者自居,运筹帷幄的天人,此刻大声的咆哮着,那踉跄的步伐此刻变得快了起来!“来——!”殷红同样回应着天人蓬莱的咆哮!在那刺耳的咆哮声之中,两道身影相撞!刹那的交错,却又再度分开。“嘿嘿嘿嘿嘿嘿”天人蓬莱嘴中发出得逞般的尖锐笑声,他那破碎的身躯之上没有任何伤势,亦或者说,以如今的殷红,也不可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势。天人之躯,除了道剑能伤害到外,也只有无法稳固的自行崩塌了。因此,在交手的前一刻,天人蓬莱便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他看着鲜血淋漓的拳头,忍不住的狂笑着。在他的身后,那道身影终于再难支撑,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在殷红的胸口,一道血色的洞口不知何时破开,连同那跃动的心脏,被一同抓开捏碎。在这一刻,殷红的气息彻底消失。那双眼眸之中燃烧的真火,在这一刻一同熄灭。天人蓬莱狂笑着,一步比一步艰难的走向殷红的尸体,望着身下那人类的尸体,他眼中既有欣喜,又有不解。在最后交手的刹那,他似乎没感觉到身躯上有任何的触感。也就是说,这人类在最后并没有打中他?这怎么可能呢。在疑惑之中,他下意识看向殷红的身躯。只见在那左手上,并无紧握的拳头,有的,只是并拢的双指。那是,指剑?!看到这突兀的画面,天人蓬莱又笑了。这人类果然疯了,明明身躯之内再无任何的真元,他竟然想着并指如剑,这是想做什么?拿手指斩出一道道剑来杀他吗?别开玩笑了,哪怕是如天剑那般的世间最强剑者,想要施展剑招都需要借助一把足够品阶的剑。而这人类在最后一刻竟然痴心妄想的想用身躯来施展道剑。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名剑吗?!尽管天人蓬莱心中嗤笑着殷红这不自量力的狂妄行为,但对于面前这个将他一路逼入死局的人类还是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不知怎的,天人蓬莱一时间竟放弃了想要夺取对方身躯的想法,他伸出手,想要将其尸体焚成白骨,留下一段收藏在身上。“面对我,你死的不冤。”“去吧。”他下意识低下身,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真元。然而下一刻,天人蓬莱愣住了。只因体内那本该维持身体的先天灵韵,在这一刻竟然消失了?怎么回事!?刹那间,天人蓬莱心中一股没来由的慌张,如今他的身躯之所以还能稳定住,靠的就是那不详黑泥和先天灵韵的强行捏合。若是没了先天灵韵,那么答案,将不言而喻!咔嚓——天人蓬莱的身躯在这一刻忽的开始碎裂,自手臂开始,一点点爆开碎片。“怎么回事!我是蓬莱世界之主!先天灵韵都是为我所用的!为何会为何会消失不见!”感受着体内飞速消逝的生机,天人蓬莱在这一刻终于慌乱了起来,他四处咆哮着,想要寻找出一个答案。然而此刻殷红已经死去,已不再会有另一人能为他解答,除非——“答案不是很简单嘛。”“蓬莱,因为那混蛋自始至终斩的都不是你的身体,在最后一刻,他的确施展出了道剑。”“他斩的,是你与这世界的联系啊。”“蓬莱,你输了!”在那破碎大殿的尽头,一头银直长发的神异少女如此道。(主角死,全剧终,开个玩笑(?>?<?)):()灵气复苏:我以傩面杀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