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武英殿偏殿。钟擎正在阅读桌上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奏报,最终停留在那份勾勒着辽东及朝鲜局势的简报上。简报的核心,依旧是那个名字——努尔哈赤。是时候了。钟擎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对于这头在关外折腾了半辈子如今又跨海去倭国撒欢的老野猪皮,他最初的那么点“历史观察”兴致早已消磨殆尽了。尤其是当他不经意间回想起原本历史轨迹中,乃至他穿越前那个时代,某些论调对努尔哈赤的过度吹捧,什么“军事天才”、“政治谋略家”的头衔一顶接一顶地往上扣,钟擎就感觉一阵反胃。在他看来,这纯属后世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所谓专家教授,拿着俸禄胡扯淡。老奴能成事,五分靠大明朝廷自毁长城式的“助攻”,三分靠逆天的运气,剩下两分才是他自己的狠劲。把这称为雄才大略,简直是对“雄才大略”这四个字的侮辱。钟擎的思绪不由得飘得更远,这团乱麻的线头,似乎能一直揪到大明开国那会儿。也许大家不信,其实朱由检在某种程度上,他跟老野猪皮还是亲戚!这可不是码字君胡嘞嘞,这是真的!这根子,就得刨到朱棣那儿。永乐皇帝朱棣当年为了稳住东北边陲,确曾纳娶女真部落首领之女,并厚赏其部,给予了官爵和地盘。这一手怀柔,短期看是安边之策,长远看,却无异于为日后埋雷。朱元璋搞出的宗室供养制度蛀空帝国,朱棣这手“和亲”馈赠又为边患种下远因。老朱家这两位祖宗,在给子孙制造麻烦方面,倒是“功力”深厚,各有千秋。祸根既已种下,后世子孙又不争气,便给了毒苗生长的空间。到了万历朝,李成梁镇守辽东,大行“养寇自重”之策,努尔哈赤的建州部正是在这种暧昧的纵容下日渐坐大。而真正的转折点,萨尔浒之战,更是将明末官僚系统的腐败无能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根本不是什么战略决战,而是一场由愚蠢、贪婪和内耗驱动的、为努尔哈赤量身定做的“大型经验装备快递行动”。明军几乎是以一种荒诞的方式,亲手将努尔哈赤送上了辽东霸主的宝座。之后,并非没有明白人。熊廷弼出镇辽东,稳扎稳打,一度将崩坏的防线重新稳固。若按他的方略,本可逐步挤压建州生存空间。然而大明的朝堂,最擅长的便是摧毁自己人。熊廷弼的悲剧,是党争倾轧的经典案例,其中有两件事尤为荒唐可笑,堪称大明官场黑色幽默的巅峰之作。头一件,是“话本小说杀人案”。有个叫冯铨的家伙,早年间还没巴结上魏忠贤的时候,在翰林院混日子。他爹,叫冯盛明,当时在河南当个知县。有一年河南那边闹饥荒,饿殍遍野,冯盛明这官当得不咋地,治下百姓都快易子而食了,他还想着怎么从里头抠点油水,结果事情闹得挺大。正巧,那时候熊廷弼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巡按辽东,但他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听说了河南的事儿,顺道就参了冯盛明一本,说他“吏治废弛,民瘼不恤”。这一本上去,冯盛明直接丢了乌纱帽,滚回老家种红薯去了。就这么的,冯铨他爹的官是熊廷弼搞掉的。杀父之仇,夺财之……不对,是断官之路,这仇可就结大了。冯铨把这笔账牢牢记在心里头,就等着哪天能踩回来。后来啊,这冯铨钻营有道,抱上了魏忠贤的粗腿,成了阉党里头的红人,当上了大学士,抖起来了。而熊廷弼呢,因为广宁战败下了大狱,虽然论罪该死,但朝廷里吵吵嚷嚷,一时还没定下来。魏忠贤是想弄死熊廷弼的,因为老熊这人脾气硬,不是他们一伙的,而且弄死一个有名的经略,也能显显他九千岁的威风。冯铨一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既能报当年的私仇,又能给干爹魏忠贤送一份“投名状”大礼,一举两得啊!可怎么才能把这最后一根钉子钉死呢?光说熊廷弼丧师失地,这罪名还有点不够“别致”,皇帝万一心一软……正好,那时候京城街面上流行一本白话小说,叫《辽东传》,是些不得志的文人瞎编的,里头把熊廷弼写得是算无遗策、忠勇无双,打了不少“胜仗”,简直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这书冯铨也“拜读”了,他眼珠子一转,鬼主意就上来了。他揣着这本破书,屁颠屁颠跑进宫里去见天启皇帝。一见到皇帝,他就扑通跪下,双手把那本《辽东传》举过头顶,哭丧着脸,添油加醋地说:“皇上!您可要为大明江山社稷做主啊!您看看这本反书!这是熊廷弼在狱中心怀怨望,自己掏钱雇那些无耻文人写的!他把自个儿吹成诸葛再世、岳飞重生,把丢城失地的罪过全推给王化贞和其他文武百官,说他自己一点责任没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这哪是写书啊,他这是想操纵民心,欺骗天下百姓,给自己涂脂抹粉,好逃脱国法制裁啊!其心可诛,其罪当诛啊皇上!”天启皇帝朱由校本来就是个:()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