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若解除了自己跟赵家的亲事,那到手的十两银子岂不是也没了,更别提跟自己跟赵家借钱的事儿了!
“那娘还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傻话?”杨春俏嗤笑几声:“我说的事儿,娘不愿意做,娘说的事,我也不愿做,刚刚娘说好歹生我养我一场,行,我是不是解了娘的困,老老实实的跟赵家定亲了?既然如此,娘就莫要再拿这个逼我了,我是不可能跟你去赵家借银子的,除非你能把我跟赵家的亲事解除……”
王翠花没曾想一向乖巧的杨春俏居然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最近是怎么了?杨老爹不满自己,杨春俏居然也怼自己?
她怎么觉得突然之间,就全都变了呢?
还好松儿一如既往,果然,跟自己最贴心的还是松儿啊!
王翠花想到此,不由的更加觉得自己要将杨松的一切都操持好,这杨老爹跟杨春俏就是俩白眼狼,靠不住的!
一个是后嫁之夫,天天就知道偏心自己的亲闺女,一个是即将要泼出去的水,每一个能指望的上。
还是松儿好啊,一辈子黏着娘,一辈子靠着娘,一辈子都会跟娘在一起!
至于杨春俏,自己必须得从她身上扣点什么下来,不然,白养大的闺女,赔啊!
王翠花想到此,只沉了脸,怒气冲冲的挡住了杨春俏的去路:“你到底跟我去不去?”
“娘,你别逼我!”杨春俏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逼你什么了?你身为杨家的一分子,难道不应该替杨家考虑考虑吗?可你倒好,还没嫁过去赵家,反而先帮赵家说起话来了!”王翠花阴阳怪气地说道:“怪不得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犯贱呢?”
王翠花的最后一句话像把利刃般深深的刺进了杨春俏的心头,痛的她简直无法呼吸。
“犯贱?”这是一个母亲该形容的话吗?此时的杨春俏又想笑又想哭,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不可置信又诧异的疑问从杨春俏口中说出来后,王翠花明显也愣了,她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可能把话说的太重了。
春俏从小就喜欢多想,爱猜人心思,自己这话显然会让她受不了的。
王翠花虽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悔,可她转念一想方才杨春俏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倒也不觉得后悔了。
这臭丫头方才怼自己的时候,那可是溜溜的,一串又一串的话,怎么让自己为难怎么来!
王翠花就想不通了,不就是去赵家借点银钱吗?赵家开着米铺,家大业大,有什么不好的啊!
这件事对于杨春俏来言,那不就是极小的一件事吗?可这丫头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未免为薄情寡义了些!
既然她都这般薄情寡义,丝毫不为自己这个当娘的想想,那自己干嘛还要顾及她!
王翠花想到此,只撇撇嘴哼道:“可不就是犯贱吗?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开始往外头拐了,我就纳闷了,你在那赵家还没站稳脚跟,你就会给他们省钱了?你以为他们会念你的好?啊呸!”
王翠花边说着边狠狠往地上啐了口,骂道:“杨春俏,你别以为今天的事儿能就这么完了,若你要是不跟着我去赵家借银子,那这杨家你也别住了!”
王翠花说的十分清楚,态度更是十分明确:“反正你已经把自己当成赵家人看待了,既如此,那你就住过去呗,等你住过去了,娘照样能找赵家要钱去,我们都不好过,你就也好过不了!”
“你是想逼死我吗?”杨春俏脸色泛白,巨大的怒气下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逐渐冷静起来,只是若仔细看,她那轻微颤抖的身子还是无法让人忽略的。
“你要是不不去那就是想逼死我!”王翠花双手环胸,怒气冲冲道。
“好!好!好!”杨春俏点点头,眸子里逐渐泛起猩红之色:“既如此,那我就跟娘同归于尽好了!”
“你说什么?”王翠花闻言一愣,心里顿时升起股子不好的预感来,她这才惊觉,自己这闺女的说话跟行为方式不太对劲儿。
“我想想啊!”杨春俏语气平稳的仿佛不带任何不满的情绪:“娘现在是不是要说舍不得松儿了?我也替娘舍不得呢,毕竟宠了那么久,这样啊,那我就不带娘走了,娘不是还要给杨松处理烂摊子吗?”
王翠花听的云里雾里,这傻孩子到底在做什么呢?
“我是娘的孩子,杨松也是娘的孩子,虽说的爹不是同一个爹,但到底都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想年幼时,我跟着娘备受颠沛流离之苦,有时候我一醒来,娘就已经不见了,后来有了松弟,娘陪伴我的日子似乎更少了,不过没关系啊,我自己可以,我还可以帮你看松弟,我还可以帮你做饭,但是啊,娘,我想让你知道,我做这些活是我心疼你,而不是我应该做的!”
杨春俏说罢凄楚一笑:“我以前一直在想,我跟松弟到底是谁更得娘宠爱一些,今时今日,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我,从未得过娘的宠爱,我活着不过是你们的工具,你们的棋子,你们没有办法时的挡箭牌罢了!”
“你……”王翠花被杨春俏说的有些转不过弯来,但她见这孩子边路边说,脸上那绝望的表情似乎像是受了很重的伤般无助又痛苦,不知为何,王翠花心下一抽,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