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欞的呜咽声。
贾家的炕上。
贾张氏嘴里砸吧著翻了个身,梦里似乎还在回味白天那盘炒猪肉的油香。
她睡得正沉,忽然觉得屋里温度降了下来,一股子阴冷的风顺著脖领子往里钻。
她打了个哆嗦,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人却迷迷糊糊地醒了一半。
就在她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影。
一个乾瘦老者,穿著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背著手,眉头拧成个疙瘩。
另一个年轻些,身形单薄,一副没精打采低著头的样子。
贾张氏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是……是老贾?
还有……东旭?
她的心猛地一抽,睡意全没了,可身子就像被石头压住,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你个老婆子,睡得倒挺香。”老贾先开了口,声音飘忽忽的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你知不知道,你白天在院子里那么一叫唤,我跟东旭在下头多麻烦?”
贾张氏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贾没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抱怨起来:“你以为死了就享福了?底下也得劳动改造挣公分。。。。。。没公分连碗清汤都喝不上!你这一嗓子把我们爷俩叫上来,耽误了上工。。。。。。这个月的公分都要被扣光了!”
他指著贾张氏的鼻子,越说越气:“你说你。。。活著的时候不让人省心,死了还来添乱!”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贾东旭这时也抬起了头,他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妈……”
贾张氏看到儿子的惨状,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我饿……在下面只能啃坟头土。。。好饿!”贾东旭捂著肚子,眼神在屋里四处乱瞟。
他飘到柜子边,拉了拉柜门又去翻床底下的破箱子。
“什么都没有……什么吃的都没有……”他一边翻一边嘟囔,手上不停拨弄这柜子里的瓶瓶罐罐。
“妈,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有点好吃的就自己藏起来吃?棒梗还在长身体呢,你就让他啃窝窝头?我也饿啊……”
贾东旭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这话钻进贾张氏耳朵里,比骂她还难受。
她想喊、想解释,想说肉都给棒梗吃了。
可她就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旁边,秦淮茹抱著槐花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小当和棒梗也挤在一头,睡得死沉。
屋里明明叮噹乱响,爷俩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可她们娘仨就像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