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灿应了一声,看着两人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邮电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个信封递过来。“姚工,你的信,到了好几天了。”姚灿接过信封,掂了掂,不厚,应该是照片之类的。他撕开封口,往外一倒,一张照片滑了出来。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素色衬衫,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姚灿盯着那张照片皱了皱眉,随即展开随信附上的纸,是父亲的字迹,只有短短几行:“阿灿,近来可好,我与你妈妈很好,不必担忧,我上次听你妈妈说你见到了林清栀,所以回了趟老宅找到你姑姑的旧照片,你可以给她看看,看她作何反应,盼回复。”姚灿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脑子里乱成一团。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姚彩云,摄于1958年春。姑姑?他从小就听父亲说过,姑姑早年离家,后来就没了消息。家里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渐渐也就不抱希望了。可父亲突然寄来照片,还说给林清栀看。难道他正疑惑时,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姚工?你怎么在这儿?”他转过头,看见李欣正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挂着意外的笑容。“上街办点事。”姚灿淡淡应了一声,把信和照片塞进了口袋里。李欣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但识趣的没多问。“真巧,我也来街上买东西。正愁怎么回去呢,没想到碰到你了,姚工,你能不能捎我一段?”姚灿犹豫了一下:“车上还有林工和陈兰兰,不一定坐得下。”李欣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挤出笑容:“林工也在啊?真好,你们一起出来的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尾音拖得有点长。姚灿没接话,目光越过她,看向街对面。陈兰兰和林清栀正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陈兰兰走在前面,手里提了四五个袋子,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林清栀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姚灿!快来帮忙!”陈兰兰隔着马路就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姚灿立刻迈开步子,快步迎了上去。他径直走到林清栀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林清栀愣了一下,陈兰兰也愣住了,李欣的笑容僵在脸上。三个人同时看着他,谁都没说话。林清栀手里空了,看了看姚灿,又看了看陈兰兰手里那一堆袋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李欣最先反应过来,酸溜溜地开口:“哟,姚工眼里只有林工啊,兰兰姐手里那么多东西都看不见?”陈兰兰本来还愣着,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关你什么事?人家姚工愿意帮谁就帮谁,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李欣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姚灿没理会两人的交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车后备箱里,又转身走回来,接过了陈兰兰手里的东西。“辛苦了。”他淡淡说了句,语气平常。陈兰兰刚才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往车那边走。林清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瓶汽水,递给姚灿。“等久了吧?喝点水歇歇。”姚灿接过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了。”林清栀摆摆手:“别谢我,是兰兰想到的。她说你一个人在这儿等那么久,肯定渴了,非要买一瓶带回来。”姚灿转头看向陈兰兰,举了举手里的汽水瓶:“谢谢。”陈兰兰被这一声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小事小事,应该的。”这时候,李欣也从不远处的小卖部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同样的汽水,气喘吁吁地说:“姚工,我也给你买了……”陈兰兰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学人精。”李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里的汽水瓶捏得咯吱响。她猛地转头,盯着陈兰兰,声音拔高了几分:“陈兰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怎么老是针对我?”陈兰兰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双手一摊:“这还不够明显吗?看来还是不够针对啊。”李欣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委屈得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林清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下头偷笑了一下。姚灿也看着陈兰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以前只觉得陈兰兰踏实肯干,话多但不算烦人的小姑娘。倒是没想到,她嘴皮子这么利索,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倒是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姚灿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陈兰兰感受到他的注视,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她清了清嗓子,难得没有继续嚷嚷。姚灿轻声说了句:“先上车吧,一会儿还得回去开会。”林清栀点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陈兰兰眼珠一转,直接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后排,把林清栀旁边的位置堆得满满当当。然后她自己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做完一切后探出头,朝李欣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坐不下了。”李欣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捏爆。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姚灿,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等着他开口。姚灿看了看车内的布局,又看了看林清栀的表情。林清栀靠在座位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姚灿跟她也算共事了一段时间,隐约能感觉到,她对李欣的态度很冷淡。两个人之间肯定有过什么不愉快。他又看了看陈兰兰。陈兰兰正瞪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姚灿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李欣,语气客气但疏离:“确实坐不下了,你想想别的办法吧。”:()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