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山林间渐行渐远,正在朝着林昊的位置缓缓收紧。而就在大军离开的时候,山林内一处隐秘的角落里,赫然便是林昊的身影。他在灌木丛中已经蹲了许久,身上沾满了落叶和泥土。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四周确实没有动静了,才缓缓站起身来,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是的,他并没有从小道离开。他在处理完那伙追兵之后,忽然警觉——自己这一行动必然会暴露行踪和目的地。敌人如果走官道和小道两路夹击,自己就真的陷入了死路。所以再三思索之下,他想起了那位革命先烈当年面对敌人的围堵,率领队伍四渡赤水,戏耍敌人的事迹,打算效仿一二,给敌人来一个声东击西。于是他在小道上故意留下了一些离开的痕迹后,迅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从结果来说,林昊赌对了。下山后,林昊确认了这片区域已然没有了追兵之后,朝着昨夜来时的方向走去。再次回到昨日自己短暂留宿的村庄,这里的大火已经熄灭了。满地都是残垣断壁,被烧焦的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某种沉闷的气息。林昊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并没有驻足太久,只是垂下目光继续向前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梳理当下的局面——按昨日听到的消息,刘表往豫州方向派遣了两路大军,那么司隶方向必然也有动作。这间接等于阻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想要回自己的领地,从现在看来难度有些大,此时只能在荆州境内活动,寻找机会。而在决定下一个去处之前,需要多收集一些情报才行。想到这,林昊便想起了昨日那些猎户所提的集市,稍微辨认了下方向,便朝那边走去。那是一处小镇,繁荣程度虽然不及那些郡城,但这里却是周边几个村子用来购买和出售物资的绝佳场所。镇口有一片空地,摆着十几个摊位,出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自然也吸引了一些走南闯北的小商人聚集在这里,林昊的目标就是他们,希望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小道消息。林昊在茶棚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和一些零嘴,借着碗沿的遮掩,听着邻桌几人的交谈。“听说了么?刘表尽起十万大军,抽调了大量的民夫,与昭武军开战了?”“这个早就知道了,那朝廷的檄文都快贴到脑门上了,有没有点新鲜的。”有人问:“冠军侯死了么?”“据说还没有,听说是他手下的两员大将带着千余人拼死护送他出城,如今下落不明。”“那还有什么新鲜事么?”这时邻桌又凑过来一人,神神秘秘道:“昨夜的大火,大家瞧见了么?”几人对视一眼:“瞧见了,那是李家村的方向,是走水了么?”那人声音更低了几分:“不是。我跟你们说,今早我从那边路过,就看了一眼,给我吓一跳。整个李家村烧没了,满地的尸体。”众人惊呼:“怎么会?这是遇上山匪打劫了么?”那人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可是荆州腹地,大军驻守,你何时在这附近见过山匪?我跟你们说,是荆州军干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可莫要瞎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人冷笑一声:“怎么?就允许他们做,不允许我们说?要我说,那群军爷就是没把我们这些人的命放在眼里,说杀就杀,说放就放。我可听说了,那冠军侯治下的百姓,可都是安居乐业,所行所事都有律法约束,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另一人接话道:“那既然冠军侯这么好,为何朝廷还发檄文,说他是乱臣贼子……”话音未落便被同伴打断了:“现在的朝廷哪里还有威望,都是刘表一言而定,他代表的可是世家。冠军侯如今所做的事情——开学堂、讲律法、分田地——就是与刘表这些世家对立,掘这些世家的根基。影响了朝廷的统治。”有人不解:“那为何冠军侯麾下的世家却不会反他?”那人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因为利益共同。你可听过颍川别苑?”众人点点头,那别苑如今可是天下富商向往之地,不单单只是因为其奢华的内在,更吸引他们的是万宝阁的存在。“那颍川别苑如今可是日入斗金,整个颍川乃至整个豫州的世家都参与其中,而那别苑背后的老板正是冠军侯。而且冠军侯还在西凉和并州开办了互市,各地世家也纷纷与商贾合作组建商队,从异族手中赚取丰厚利润。这些利润可比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所得的要多得多。久而久之,他们的利益就跟冠军侯捆绑在了一起,这些世家可不得盼着冠军侯安然无恙么,如何会心生反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昊坐在角落,听着隔壁桌几人的谈论,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一个路边的茶摊,竟有人能把世家与利益的关系说得这么清楚。而且早已看出了这场战争真正的根结所在,而他们的语气中,也开始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他没有接话,只是抿了一口碗中的茶水,放回桌上,然后继续听下去。因为他们接下去所聊到的内容,才是林昊最想知道的。“现在襄阳那边查得还严么?我这两天还想去那边倒腾点东西呢。”“戒严早就撤了,而且听说那边如今城防力量有些薄弱,因为刘大人抽调了些人马,交给了自己外甥去追冠军侯了。所以,现在襄阳城里守军不多,查得也没那么紧了。”那人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赶紧把东西吃完,我们出发吧。”几人纷纷放下碗筷:“走走走,我也一起去。”林昊在隔壁桌端着茶碗,心中暗道:襄阳防守空虚,戒严解除,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在荆州所有的人手,亦或者说盟友,可都在襄阳里。他此时急需有一封信能送到郭嘉等人手中。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能稳住昭武军的军心。只要他们击退了刘表,自己才有机会安然无恙地脱身。一想到这,林昊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那几人的桌边,拱手打了个招呼:“各位,听闻几人要去襄阳?”那几人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风尘仆仆,衣衫简朴,只当是个路过的旅人:“不错。兄台也是要去?”林昊点了点头:“正是。恰巧有些事情需要去一趟,不知道是否可以顺路搭个便车?这路费我自然会给。”他从怀中掏出那妇人之前为他准备的盘缠,数十枚五铢钱在掌心中微微发亮。有了钱,那几人的态度明显就变好了。领头的那个笑着道:“都是在外拼搏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跟我们来吧。”林昊拱手道了声谢,便混入了这一伙小商贩的队伍中,搭上了一辆装满杂货的驴车,朝着襄阳城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在此时坐在车尾,背靠着几只麻袋的林昊身上,而他的目光则死死的盯着李家村的方向。“李家村的仇,我会报。”:()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