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救救我哥哥,快开门!”
闻叙宁撑了把油纸伞,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少男,撑着把有些破旧的小伞,除了脸被泪水浸湿,其他地方被夹杂着雨水的风无孔不入地打湿了。
见她开门,小少男直接挤了进来:“求您救救我哥哥!”
“……我不是郎中,你要找的人在小巷的尽头。”闻叙宁好心提醒。
“多谢姐姐。”他应了一声就往外闯。
闻叙宁认得出,他穿着的是驸马府的衣裳,显然,这是琴放幽手下的杂役。
能在雨夜疏通关系跑出来,为哥哥寻医,看来他们兄弟的感情当真是极好的。
毕竟被琴放幽发现,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惩戒。
阴雨天总是会让人心情也不大好。
闻叙宁总感觉有哪里不对,这样的感觉从松吟给她送来副本时就出现了,到现在越来越盛。
直到她接连接到两条消息。
松吟重病。
松吟指控她的密信送到了她的手上。
“……”闻叙宁五指没入发丝,久久没有言语。
齐居月见状,撑伞出去迎她:“干嘛发楞,非得染上风寒才好么,快回。”
闻叙宁没说话。
她拆开信件,看了一遍。
第一遍没看懂,第二遍没看进去,只有指节有些烦躁地捻着一角。
明明都是她熟悉的字,也不是晦涩难懂的内容,可闻叙宁却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松吟的字她太熟悉了,不是多么规范的簪花小楷,还融合了他自己独特的风格,看着有力又多几分潇洒,这封信看起来写的很急。
大致内容是说,她并非为公除害,越权行事,擅查重臣,都是受太师指使,充当刀手,排除异己。小小主事竟敢结交重臣内外勾连,图谋不轨。
话语,字迹,无不是他的风格。
纵使琴放幽身边人才无数,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就觉得你这段时间很不对劲,闻叙宁,你究竟是怎么了?”齐居月难得正色,按着她的肩膀,迫使闻叙宁坐好,“你这种状态,很难继续查下去啊。”
“……我小爹生病了,”闻叙宁顿了顿,她胸腔憋闷,还是把信纸给她看,“我还收到了指控我的信。”
“他爹的,琴放幽这是故意的。”齐居月捏的拳头咔咔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惊得砚台发出碰撞的轻响,“你小爹这人我也是见过的,能让他指控你,琴放幽是拿捏到了他的软肋、把柄。”
琴放幽当然是故意的。
他这人很恶劣,就喜欢看别人在他的安排下痛苦、求饶。
齐居月与琴放幽这这对妻夫,对枕边人下嘴从来不留情。
但闻叙宁无心不关心这些:“他惹怒了大殿下,挨了罚,大殿下恐怕不会叫人给他诊治,居月,能否偷偷为他治疗?”
“好,此事交给我。”齐居月应声。
松吟的软肋能有什么呢,闻叙宁想不通。
东西能送到她手上,闻叙宁不认为这是错送,如今不是对她下手的时候,在她看来,这是琴放幽对她的警告,威胁,告诉她,松吟已经是他的人了。
驸马府,宴会。
闻叙宁坐在一边,微笑着与官员推杯换盏,心思却不在这。
她的视线已经无数次落在拱门,却没见到松吟的身影。
但她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影子,那是昨日天微明就敲开她的门,为自己哥哥寻医的小儿郎。
抱棠也看到了她,有一瞬间的惊疑,又朝她行了一礼,匆匆去上菜、斟酒了。
人多眼杂,等了许久,闻叙宁才找到机会同他说句话:“净房在哪,能带我去吗?”
抱棠原本要拒绝,可对上她的眼睛,知道她要同自己说些什么,就把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能,您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