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狱卒来拖破破烂烂的尸体,经过她面前时看了她一眼:“瞧见没,再不招供,下一个就是你。”
闻叙宁平静地看着她,而后闭上了眼睛。
“真是个硬骨头,”狱卒啐了一口,又笑说,“不过来这儿的硬骨头也没有活着出去的,你脊梁那么硬,
要是敲断……”
“别擅作主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闻叙宁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大人吩咐,给里面那位看看。”来人生的憨厚,一边说着,一边给狱卒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狱卒掂了掂分量,那银子在里头哗啦啦作响:“动作快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闻叙宁以为是提审,勉强睁开眼睛。
来人是一副生面孔,郎中扮相,但能进来是少不了打点的,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关系,来不及反应,就被掰开嘴,黑乎乎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喉咙火辣辣的疼,她艰难地吞咽下去。
“别出声。”郎中压低了声音,打开药箱,先把一个温热的馒头塞进她的口中,“再饿两天,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快吃!”
说着,这人的动作一直没停,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极小的纸。
“大人让您先撑着,这里头也打点了一番,起初那些人阳奉阴违,又有御史那边的人在,才三日不停地提审您,但太师已经解决了此事,您且安心地再等几日。”郎中说,“外头的事,有人在做。”
闻叙宁攥着那张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只有一行字,是沈元柔的笔迹:“暂屈一时,终归无恙。”
“这药是防止伤口生蛆的,”郎中给她咬了块布,闻叙宁痛得眼前昏花,却一声没吭,“我不宜久留,就先走了。”
闻叙宁身形晃了一下,她艰难地抬手,想要按住衣裳,却不慎扯到背上的伤口,闷哼一声。
狱卒听见动静,探了个头。
月光下,女人咬着布条,勉强裹上伤口止血,冷汗已经顺着鼻梁滴了下来。
她嘀咕道:“……倒是命大。”
三日。
那就再撑三日。
“大人。”万鸿扎着脑袋双手奉上了手札。
这门客还算有点用,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些什么方法,把御史伪造证据的原稿偷了出来。
她这会脸白的像死人,流着眼泪语速很快地哀求:“你能保我,对吗,你能查到我身上,就肯定能保我,求求你了,大人,她会杀了我,不……她会让我生不如死。”
松吟没有言语,接过被验证数番的原稿,听他道:“东西没问题,是王又崇的字迹。”
“嗯,把人关起来。”他声音淡淡地下了命令。
“……你、你究竟是何人?”被押着站起身的万鸿没忍住,转头看他。
她依稀觉得,眼前这位叫她胆寒的大人,不是女人。
松吟忽然笑了,只是那个笑显得温柔又残忍:“我是要御史命的人。”
凡是伤害过闻叙宁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叙宁不在的第三日。
小枝上前给他送汤:“郎君,这是驸马叫人送来的,你三日不眠不休,身子会受不了的,好歹喝点热汤,歇歇吧。”
“……我没有胃口,”松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回来,我心中就不踏实,你先下去吧。”
“家主不会有事的,郎君,你吃些吧,”小枝把羹匙递给他,他眼圈都哭红了,显然私底下也没少为这事伤心难过,“我看不得郎君这样,怎么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不然家主一出来,郎君的身子就垮了,家主会问责的。”
松吟终究没再说什么。
是啊,他不能让闻叙宁一出来,就瞧见他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