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裴明月才不管她三七二十一,高兴了就敞开着喝,男宾席还没有散,怎么也要等她胞弟裴青青离场时,再把裴明月带给他。
“李云初这、这小女不敞亮。”她眼神迷离地伸手要拍李云初,但一下拍了个空,整个人还趔趄了一下,若非闻叙宁扶着她,只怕要一下栽倒地上。
“好了,你可别闹寄月,人家今天是新娘。”李云初直接把人接过来,还是以往那副可靠的模样,“你去敬酒吧,这边有我呢。”
闻叙宁不跟她客气:“那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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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吟是真饿狠了,好像从闻叙宁来到这里后,他就再没有哪天能被饿成这样。
这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自己还是卑贱身份的时候,那时候不论是人牙子和那些仆从,或是秀才,还是清石村的人们,各个都对他怀有敌意,欺他辱他。
是闻叙宁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她救他于水火,给了他不敢渴望的东西。
一转眼,一年都要过去了,那时的他可不敢想,一个厌恶他、殴打他的继女,将来会被女鬼占了身子,娶他为正君、夫郎。
小枝与他一同大吃大喝,一边伺候着他的吃食。
他吃的嘴角都是油,手拿着油浸浸的鸡腿还在啃:“主君主君,将来我们还能吃这些吗,日日都能吃到吗?”
他不懂朝堂的事,小儿郎心思,只知道闻叙宁出狱后,她们的日子突然好了太多,随后家主主君就要成婚了。
“但不可太过奢靡、铺张浪费。”松吟点点头。
毕竟现在他是管家夫郎了,手握中馈。
小枝一脸幸福,撑得靠在椅背上:“真好,主君嫁给家主就是天大的好事,往后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他可庆幸着这府中中馈是松吟打理,要是碰上克扣下人的郎君,后面的日子才算完了。
“妻主风头愈发盛了,薛尚书怎么甘心太师提拔她,我总觉得还会有所动作,”松吟想着,指尖一下下敲在桌案上,“你总要带些有用的出去,我想想……”
“下次,你就拿这个去交差。”松吟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封信纸。
小枝瞪大了眼睛:“这是家主的东西……”
“嘘,”松吟狡黠地眨了眨眼,“这是家主不要的东西,你拿这个就能蒙混过关。”
要是薛忌没有信,也就算了,起码证明了小枝有用,只要有这么一点在,她们就不会拿小枝怎么样。
若是信了,就会被戏耍得团团转。
他很好奇薛忌会怎么选。
依照她的多疑与缜密程度,一定会再三核查,他有的是办法让薛忌相信上面就是闻叙宁准备要做的事。
那么,就是他送给闻叙宁的新婚大礼。
薛忌有不臣之心,想爬得再高些,却不想,爬得越高,往往摔得越惨。
尤其她还不断将矛头对准闻叙宁。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闻叙宁。
门被推开,火红的喜服带着外头风雪的味道。
“下雪了?”松吟问。
闻叙宁发觉身上并没有沾到雪:“轻轻鼻子灵,一下就闻到了。”
“嗯,你身上冷冷的,我来帮你暖暖吧。”松吟起身给她褪下外头这一层,搁到横架上。
她坏心眼地问:“怎么暖?”
“……这样。”松吟瞪了她一眼,不痛不痒,猫挠一样,旋即捧起她的手,一下下哈气,“暖和一点了吗?”
闻叙宁显然很不满意:“身子也冷,该怎么办呢。”
松吟这下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故而哼笑:“那就去洗热水澡,去烤烤火。”
“啊,真是个狠心的郎君,大婚之夜就这么对我吗,”闻叙宁摇头叹息,一副痛惜的模样,“刚嫁给我,觉得追到手了,于是开始不珍惜么?”
松吟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俯身亲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