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渡野:“小名叫这个?”
洛清奚思绪慢慢悠悠地转了好几圈,才点了下头:“嗯嗯。”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妈妈经常这样叫他。
原渡野久久地望着洛清奚的脸,熟悉与陌生在心中交织,喉结上上下下滚动几次,转过了头,哑声喊值班的护士,让她给人打点滴。
在洛清奚打针的过程中,原渡野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一目十行,扫过他在森泽内部软件上与洛清奚的聊天记录。
大多数时候,他确实只把对方便宜且勉强能用的工具人,让人干这儿干那儿,冷淡而疏离,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前天洛清奚给他请假,“不舒服”打错成“巨舒服”,他懒得理会,也就没有回复;今天早上,他更是彻底把洛清奚忘了,直到小孩问他是不是不去森泽南楼,他才回了“嗯”。
看着洛清奚扎针时生理性颤抖的长睫,其与“清清”的形象,渐渐在原渡野脑中合二为一。
护士挂好吊瓶后,洛清奚又晕晕地靠在了原渡野肩上,闭着眼忍受胃里的翻江倒海。
被“嗡嗡”的手机铃声一惊,才猛地睁开眼眸,直起身望着原渡野。
原渡野握着自己响铃的手机,注视着他,道:“扯平一点了。但还是你欠我更多一些。”
洛清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按照之前说的,Solace现在该离开了,丢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冷清的医院,听着药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等着同样惨痛的明天到来。
他的美梦,已经临近结尾。
洛清奚眸中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水雾,里面闪烁着切切央求。
原渡野蹙起了眉头:“我们根本不熟,为什么这么依赖我?能决绝地删除我们之间的过去,在现实里这么缺爱吗?”
小酒鬼听不明白这样没头没尾的长难句,仍恳求地仰头望着他,就差伸手拉他衣服了。
许是因为平时压抑正常情绪过狠,喝醉了的洛清奚,在心情大开大合的时候,完全泪失禁。
眼见着外国专家的电话又要再度挂断,原渡野无奈道:“我不走,只是去接个电话。不准再哭。”
听到Solace的话,洛清奚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喜,不知怎么就留住对方了,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嗯。”
原渡野这才走到急诊输液室外,接通了电话。
外国专家见电话终于打通了,松了一口气,用英文表示他所在的公司很看重他与原渡野的这次交流,所以给他定了过几日的飞机,今晚随时都可以见面,具体看原渡野的时间。
几次鸽了对方,原渡野靠在输液室门外的墙边,漫不经心地表达了歉意,投其所好地表示明日可以在森泽更正式地见面,谈合作谈项目。
外国专家求之不得,笑着应下了。
又客套几句,原渡野挂断电话,朝输液室走回去,一进门,就望见了那双正目不转睛盯着门口、不知盯了多久的单纯眼眸。
在见到他时,那双眼眸亮起了点点光泽。
原渡野抿了抿唇,心情十分复杂。
他不愿看见清清在现实世界中随便就能跟一个与他不太熟、对他也不怎么好的人跑掉。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刚坐下,就听洛清奚闷闷道:“疼。”
这是小孩不知道第几次喊疼了,原渡野顿了下,下意识伸出手,附在他的小腹上部,冷着脸给他轻轻地揉了揉。另一只手,不忘拿起放在脚边的保温杯,打开杯盖递到洛清奚嘴边。
原渡野:“是这儿疼么?”
洛清奚先乖巧地含住唇边的吸管,吸了几口流入胃中的温水,才道:“脸疼。”
原渡野:……
原渡野收回了手,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洛清奚的脸颊,过了这么些许时间,上面的指痕仍旧没有消退,甚至颜色更为深沉,被指尖掐住的部分,还有些泛青,在白皙的脸蛋上,被衬得骇人又可怜。
足可见他当时力度有多失控。
但原渡野对各种程度的外伤都很有经验,不听洛清奚卖惨,细细检查了几遍后,道:“不疼,明天就消了。”
“疼。”洛清奚组织了一下混乱的语言,很慢很慢地道:“我想睡觉,你抱着我吊水好不好?”
原渡野:……
这完全是清清会说出来的话。
“有让上司大半夜陪你看医生,还抱着你打点滴的吗?”原渡野皱眉道,“你看看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