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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第3页)

安煦皱眉:这是……灵光身?

他看见这人第一眼心里便腾起股难受。乍以为自己是不愿见这种苦行式的修行方式,但仔细想,他在浮屠门的道场中见过修成的灵光身,比这更不人道的他也见过,心境该不会因此而生太大波澜。他手腕一翻,把那串贝叶果挽在腕上,单手掐清心诀迅速守神,惊觉自己看着这人的感觉,很像被雾蝇影响时的状态,心底生出种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具体时间、空间的神秘熟悉。

书上说雾蝇以特殊方式使用,能激发人心底真正惧怕的东西。

——怎么修行者也行么?

“无烬。”姜亦尘离他极近,看出他几不可见的紧绷,在他后腰轻掴,力道恰到好处,一下拍松了安煦僵硬的肌肉。

安煦回神,向萧大夫笑问:“这位是何人?他修灵光身又不犯律法,为何不让外人知道,还要吓人呢?”

冯姐看一眼修行人:“他是王庄桥,是小萍的生父。”

安煦重新看那坐禅的怪人,他皮肤已经干如腊肉,表层泛着金铜色的暗光,脸颊凹陷,双眼外凸,看不出半点像小萍。

冯姐开始讲述:

如姜亦尘所断,她曾在绍南居住,绍南一带的浮屠门流行这样的修行方式,修士通过辟谷、喝特制的药茶将自己炼成不生不死的状态,称为灵光身。修此法门很难,而一旦修成,修士的内脏便会消失,留下的是可以跳出轮回、在未来佛接掌佛界时重新觉醒的皮囊,成为其护身罗汉。修行者需要满足的硬性条件有很多,其中之一是“一世修行人”。

“何为一世修行人?”姜亦尘问。

“就是新丁,无论转世轮回多少次,从未修行过,《浮屠经》说,‘农、劳者多新’,意思是说一世修行人多半是苦劳力或农户。”安煦引经据典的。

姜亦尘就爱看他这副模样,对此言论鄙夷至极,不动声色想:倒也怪不得圣上动了取缔浮屠门的念头,农户都辟谷去了,地还有谁种……

“他为了苦修前来此地,负了你么?”他问冯姐。

冯姐看王庄桥,神色很乱,倾慕和怨怼揉在一起,变成一团浆糊:“差不多吧。从前我是不信这些的。我小时候成天挨父母毒打,他们用鞭子抽我、用热水烫我,烫得我头上好几片头皮不长头发,我求过神佛,但他们视而不见,所以我就不信了。而王庄桥……他救过我的命,我想报恩为妻。当我知道他要修灵光身,只觉得这是那鬼教派愚民敛财的手段,所以我要坏他修行,我这是报恩,是救他!可我使尽浑身解数他都执迷,直到我把他迷晕……和他生下了小萍……”冯姐微微眯着眼,陷入回忆,或许她早后悔了,“只是没想到啊……当我大着肚子在他面前出现时,他给我的只有‘造孽’二字。然后,他逃了,不管女儿,也不管我。我不甘心,带着小萍辗转多地,终于在这找到他……我让他跟我回家,他说‘出家人没有家,更不执相’;我骂他狼心狗肺,连亲骨肉都不要,他又说‘小萍是借他的身来让我看清业障的度化者’。我气急了,与他拉扯摔倒磕到头,人事不省好长时间,醒来才知道是小萍求萧大夫救了我。这之后,小萍知道了真相,她就恨上我了,她不恨这个生她不养她的爹,她恨我!?她还好几次想自杀,抛下当时眼睛看不见的娘……”

话说到这,萧大夫轻咳打断冯鸢:“萍丫头若知道你背着她挖她痛处,又会不高兴了。”

冯姐惨笑,无所谓的一哂:“反正已经恨了,还在乎再多些么?”但她顿了顿,终归没再提小萍,“然后,就在我养伤、眼睛不能视物时,王庄桥出现了,他说若我不再纠缠他的气场,我的眼睛自然会好,然后……我真的好了。王庄桥本来又要走,但他修炼灵光身让自身越来越弱,是萧大夫可怜我们,利用这里废弃的地下石室给他修‘坟’,让他藏在这继续修行,免得镇上人说闲话。”

安煦听得皱眉,这番说辞简直在侮辱他的智商,他把姜亦尘扛他上楼的事从头到尾想一遍,才勉强压住讥笑,问:“那个披皮的笑脸鬼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墙上画画?”

“咳,那是另外一个岔头了,”萧大夫把话接过去,“前面不远就是大山,原来山坳里住着一帮单身汉,本来也相安无事,后来年景太不好……”萧大夫看看安煦又看看姜亦尘,下了好大的决心,“几年前,他们盯上了坤灵镇,二当家来探路,装作过客住店,要欺负小萍,被反杀了。你们见过的,小萍杀羊那利落手法……事发之后我们都没了主意,还是小萍聪明,说那二当家言语间是信轮回福报的,所以她求了当时也在住店的画师,利用多年前那对乱伦兄妹的故事编出诡谈,在墙上作画,这才平息了乱子。这之后,我们打算干脆把闹鬼的事情传开、形成长远的保护,所以时不时用致幻粉吓唬客人。我们吓过谁,历任里正都有记档的,安先生不信可以去查。谁知这回不慎惹怒了姜大公子,请安先生将因果告诉大公子吧,求他保密,否则往后我们的日子便没发过啦。”

“最开始出事的时候,为何不报官呢?”姜亦尘问。

“没有人管啊,晗川兄,那山匪最初不是匪,与京州知府有勾结,”萧大夫一边说,一边掴手,是束手无策的模样,他离王庄桥极近,没人看出随着他的拍打,有非常细小的粉末在空间里散开,“咱现在这位里正老爷很不错的,上疏过数次镇周有匪患,可是呢,公文就像石头扔海里一样,谁也没来管。”

话音落,石室内安寂下来。

安煦心道:里正那得来的名单被他以这般因果解释……不写话本可惜了。只是故事还没讲完,没提那位“画师”后来是走了,还是也成了鬼的一张皮。

他沉吟片刻,抛开过往问现在:“方才房上放箭之人是萧大夫么,你为谁解围?萍姑娘在哪?”

依着方才发生的种种,这石室里不该只有眼前这三人。

冯鸢目露疑惑:“萍儿?她不是在房中睡觉吗,我出门时,她……”

“咣当——”

异响打断了冯鸢的话。

王庄桥不知怎么了,双手突然用力,将绕脖子的绳带往两边扯。长带子一下给崩直,他眼睛霎时更加外凸,仿佛下一刻就会爆掉。

安煦和姜亦尘同时要上前,萧大夫一摆手:“这是修习手段,看似极端,其实是在帮自己集中注意,庄桥定是遇到什么坎儿,要加持精神意志。”

再看冯鸢,她口口声声说不信此道,现在却如与王庄桥同气连枝,浑身上下都帮他使劲。

姜亦尘对神鬼之道向来是半点不信的,他念着安煦博学,想看他的意思拿主意,可即刻,他发现安煦也不对劲。

安煦正直勾勾看着王庄桥,好像也有些上不来气。

他脖子突然说不出地难受,仿佛与王庄桥通感,有段看不见的绳在他颈间持续收紧,紧得发烫,要烧着了似的;他鼻腔里有几不可查觉的异物冲进来,很像掸浮尘时有灰飞进鼻子,飞出股似曾相识的气味。

——雾蝇?

安煦不及细想,耳边开始嗡鸣,听不清的杂音里杂糅着女人的喘息声,喘得他心脏揪扯。

他捂心口,抓紧一大把衣裳、抠着肉。可任凭怎么抓,不适都难以缓解。憋闷让他的气息渐渐明显,不消片刻变成了抽喘,冷汗顺着脸颊淌,人都要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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