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一旦这件事情被炒热,田国富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到那个时候,他李达康就不再是一个涉嫌违纪的嫌疑对象,而是一个被政治迫害的受害者。位置一换,局势立变。到时候田国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他李达康的被动局面将瞬间改写!这个剧本在李达康的脑海中反复预演了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推敲得严丝合缝。他甚至想过,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是强忍悲痛的丈夫?不对,太高调了,容易让人看出表演的痕迹。是沉默寡言的受害者?也不对,那他之前树立的改革闯将人设就全崩了。最好的姿态,是那种将巨大的悲痛深埋心底、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硬汉形象。他应该用沙哑的嗓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说:“丧事从简,不要给组织添麻烦。”应该在一场无法推脱的会议结束后,被拍到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画面。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远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能打动人心。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同情分都会加在他李达康的身上。他甚至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将此前那些对他不利的举报材料全部定义成落井下石的政治构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沙瑞金就算想保田国富,也不得不考虑来自各方的压力。最好的结果,是田国富引咎辞职,或者被调离汉东省。到那个时候,汉东省的反腐节奏就会被打乱,所有的调查都会被迫放缓甚至中止。他李达康就可以从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重新站稳脚跟。这一切的前提,——欧阳菁死!可问题是李达康和欧阳菁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欧阳菁是个什么货色,欧阳菁不冤枉他,不诽谤他他都要烧高香了。欧阳菁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为别人牺牲这个概念。在她的逻辑体系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受贿,是因为他李达康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瞒着他收钱,是因为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做贡献”。她的每一次贪婪,在她的自我认知里,都是一种“为了这个家好”的无奈之举。这样的人在面对纪委审讯的时候,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竭尽全力地为自己开脱。指望欧阳菁刚烈的去自杀,用这种方式保护他,这完全不切实际!那个女人的求生欲比任何人都要强。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哪怕是用攀咬的方式。她绝不会用自己的死,来成全他李达康的政治生命。想到这里,李达康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他这辈子,算计过对手,算计过同僚,却唯独没有算计过自己的枕边人。到头来,正是这个枕边人,成了悬在他头顶最危险的那把刀。赵东来深吸了口气,“李书记,欧阳菁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确实不能再逼我了,我现在已经被你卖了,我真的没办法再出手了。”“你也知道,当初侯亮平就是因为和陈海擅自动用这种权力,滥用权力调查赵瑞龙和高小琴,才被祁同伟祁省长抓住把柄的,没有这件事情侯亮平也不至于想要袭杀祁省长!”“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侯亮平!”眼见赵东来将话都彻底说死,李达康再傻也不可能逼迫赵东来了。再逼迫下去,那就是反目成仇了!他已经树敌太多,不能再将一个原本可以保持中立的人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把一个赵东来变成敌人,意味着他在公安系统里最后的一丝影响力也将荡然无存。这个代价,他付不起。“行,东来,我不逼你。”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我祝福你!祝福你可以在沙瑞金的光芒下步步高升!也祝福你可以和陆亦可喜结连理!”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道贺,可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苦涩和凄凉。“好了,我先回去等死了。”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赵东来的心上。李达康说完之后起身就走,赵东来本想挽救,可张嘴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达康。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能说什么呢?毕竟李达康说的也不错,他现在回去就是等死。等待命运的裁决!这不是一句气话,也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这是李达康对自己当前处境最精准、最残酷的概括。他的人生,他的事业,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政治生命,此刻就捏在欧阳菁手里。只要欧阳菁这个枕边人检举他,那么他就完蛋了!那张嘴一旦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一颗射向他心脏的子弹。他李达康的所有辩解,所有反击,所有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和斗争经验,都将在这最原始、最直接的杀伤面前变得毫无用武之地。毕竟如今正在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哪怕不是事实,都能给李达康带来毁灭性打击!沙瑞金正在寻找一切可以彻底将他击倒的理由和机会。田国富正在等待一个可以将他拿下的确凿证据。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曾经被他打压过的、得罪过的人,都在等着看他楼塌了的那一天。这是一场风暴,而风暴的中心,竟然是他自己的妻子。李达康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赵东来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石像。“说来也是可笑。”“人生不过百年,弹指一挥间,荣辱富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人怎么就看不透呢?”“唉…………”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息,李达康打开房门快步离开。而赵东来却怔怔看着李达康离开的方向,也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对啊,世人怎么就看不透呢?”:()三军将星祁同伟!横推汉东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