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言的祝福言简意赅,寓意不错。
旁人敬酒说话之后,贺国锋就立刻应了,然后笑眯眯地说谢谢。但是贺斯言这句,他半晌都没有回应。
他甚至转过头来问苏蕴:“今天的饭菜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口味?”
竟然直接将贺斯言晾在了那里。
一桌人神态各异,目光在贺国锋和贺斯言之间逡巡,谁都没有说话。
也有别的桌的宾客过来给贺国锋敬酒,也都目睹了这一幕。见贺国锋竟然对贺斯言示弱不见,实在是过于尴尬了。
他们将自己带入了一下贺斯言,真是觉得,尴尬又难堪。
苏蕴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还在村子里上小学。新村里的孩子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关系很好。而她和爷爷住在旧村里,和那群孩子们很少一起玩。
有时候在教室里大家说什么,她偶尔也会插进去说一句话,但是那些孩子们会直接无视她,就将她当做空气。
她当时就觉得很难过,脸很红,并且在心里想,再也不要和她们说话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尴尬,叫难堪。
不知道现在的贺斯言,和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一种感受。
那个时候她还小,不懂太多。但是现在的贺斯言是带着一腔善意的,却并不被人接受。
而且他面对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这群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外人又要怎么想他啊?
片刻,听贺斯言轻笑了一声。
他薄唇一勾,酒杯杯底在桌子上一点,宛如和贺国锋碰杯了一样,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喝得很快很急,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有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沿着下颚话落,没入衣领之中。
喝完之后,他将杯口朝下,示意自己喝完了这杯祝寿酒,才又重新坐下。
他神情自若眸光坦然,并没有觉得半分尴尬,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饭桌上雅雀无言,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贺昱低头吃菜,苏蕴分明看见了他上扬的嘴角。
他挺高兴的吧,明知道贺国锋不喜欢贺斯言,却偏偏将贺斯言拎出来。
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啊,三十岁多的人了,玩三岁小孩用的把戏?
苏蕴的眸光平白从他脸上划过,笑着回答贺国锋刚才的问题:“今天的菜式都挺不错的,尤其我刚才吃这道什锦烩的时候,听见贺三少给您的祝词,就觉得这道菜更好吃了。什锦,也是您家里人丁兴旺,花团锦簇的象征。”
说着,苏蕴在桌子下伸腿,估摸着贺昱的方向,朝他的脚上踩了过去。
下一刻,只听贺昱“嚎”的一声嚎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腿还重重撞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去。
贺国锋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贺昱一边抱着脚蹦跶,疼的脸都红了:“不知道谁踩了我一脚,疼死我了。”
他穿着上好的手工皮鞋,现在皮面已经恢复如常,连个印子都没有了。
“那或许是谁不小心吧。”贺国锋敲了敲桌子,“坐下,一会儿就好了。”
贺昱不敢多说,撑着桌子重新坐下了。
只是疼,真的好疼,就像是被一根锥子扎了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脚趾骨仿佛都断裂了!
贺昱整张脸变得惨白,冷汗都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只是被踩了一脚而已,怎么会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