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勾唇轻笑。
工作室内放着一个鱼缸,里边有几条观赏鱼,如今正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地带起水波的声音,成为这静谧环境中的唯一声响。
“换了直播平台现在感觉怎么样?”苏蕴又问,“习惯吗?”
因为她现在只是有个小小的工作室,自然没有能力去经营一个直播平台。所以她以工会的名义,挂靠在了另外一个国内知名直播平台上。
如此,即便易子明仍然是在直播平台上直播,但是已经不需要自己去和直播平台接洽了,一切交给苏蕴的工作室来负责就好。
“习惯,现在省了很多事,方便多了。”易子明朝着苏蕴笑了一下,“而且你给我的签约费还是那么多,只要钱够了,其它的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苏蕴半开玩笑地道:“你就这么在乎钱?”
“钱这么好的东西,谁不在乎?”
每次说起这个的时候,苏蕴其实都觉得有些奇怪。易子明这种层面的主播,按说是绝对不会缺钱的,他能得到的利益绝对已经远超他这个年龄的一般薪资水平。但是易子明却还是宛如掉进了钱眼里一样,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是。”苏蕴点头,“当初我没钱的时候,也是想尽一切方式想赚更多的钱的。”
不过,她的运气还算不错的,她天子聪颖,而且赶上了股市的好时候,很快就捞了第一桶金。
每次响起过往的岁月,苏蕴都会想到授人以渔的李老师。只是事隔经年,不知道李老师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各怀心事的两人没有再说话,全都静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下百转千回。
直到易子明口袋里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声,苏蕴才蓦然回神。
她看向易子明,却见易子明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都紧绷了起来。
“怎么了?”苏蕴问。
“没事。”易子明捂着口袋,并没有将手机拿出来,而是直接站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起来得急,走得也急,腿“砰”的一声撞在了桌角,真是让人一听就觉得疼。
他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急匆匆地出了工作室,连门都没有关上。
苏蕴听见身一阵急促远去的越来越快的脚步声。
易子明没有走电梯,而是进了安全通道。
声控灯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幽暗,并不能照亮楼梯的拐角。易子明站在阴暗处,身形被阴暗吞噬。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却让人烂熟于心。
易子明咬着唇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感受着手中的手机震动,消失,再震动。
声控灯早就熄灭,整个楼道伸手不见无指。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阴森的冷风,一阵一阵,从他裤脚里钻进去。
明明是让人觉得恐怖害怕的气氛,易子明却感到一阵心安。他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他可以在这样的黑暗里逐渐沉沦、堕落。
再也不用去追逐外边的微光。
他就该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消磨自己的生命。
良久,手机震动到有些烦了,他才机械地按下接听键。
“我没钱。”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先发制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呵呵笑了起来:“子明,爸爸不是来和你要钱的。爸爸是太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难道你不想见见爸爸吗?”
易子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感受到一种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