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你在逃避?”瑾瑜被他问得一噎,烦躁地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好烦。”叶鼎之看她这样,反倒起了兴致:“烦?你不喜欢东君?”瑾瑜原本不想多说,但心里确实烦闷,索性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不是不喜欢。喜欢过的。”“过?”叶鼎之抓住那个字眼,“那现在呢?”瑾瑜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我这人吧,特别讨厌麻烦。当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对我来说变得很麻烦,我就会想离远点儿。这种感觉你懂吗?”叶鼎之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东君身边会很麻烦?”“不是那种麻烦。”瑾瑜摇摇头,“我怕的麻烦,是感情上的麻烦。这世上的事,其实对我来说都不算大事。之前西南道那档子事,我还是毫不犹豫护着他。后来西楚剑歌惹出舆论,我也千里迢迢赶过去帮他。但……”她顿了顿,没往下说。叶鼎之好像明白了:“你是说……这小子有桃花债?”瑾瑜叹了口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是头一回入世历练。他要离家出走,我们就结伴游历江湖。他要做酒仙,我就陪他开酒肆。本来相处得好好的,我觉得我俩在慢慢走近,结果……”她扯了扯嘴角。“结果就听见他亲口说,他的意中人,谁也比不上。”叶鼎之愣住了。“那时候在柴桑城,雷大哥找他的时候,他说他有个从小就放在心里的人。他要帮他们在顾宴两家的喜宴上抢亲,要名扬天下,都是为了那个心上人。”叶鼎之皱起眉:“东君有心上人?”瑾瑜点点头:“这人你还见过呢。”“我?”“就是之前学堂大考的尹落霞。”瑾瑜看着他,“她易容了。真实身份是天外天少主,玥瑶。”叶鼎之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刚刚瑾瑜说天外天一直在找东君麻烦,那个假尹落霞是东君的心上人,却又是天外天少主?瑾瑜看懂了他的表情,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在柴桑城,他们重逢的时候,场面挺难看的。东君很是伤情。我本想帮他把那些麻烦清理干净,但因为是玥瑶,他决定放他们走。”她垂下眼。“我以为,经历过这件事,他和那位玥瑶公主不会再有以后了。可这次学堂大考,玥瑶易了容,东君还是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她抬起头,笑了笑。“我想,我应该放手了。毕竟,我这么好的人,如果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我不需要。”叶鼎之低着头,神色难辨。他该为兄弟说几句话的。瑾瑜这么好的女子,和兄弟失之交臂,实在可惜。可他却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隐隐有些……开心。他这是……“就说到这儿吧。”瑾瑜忽然开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册子,丢到他怀里,“看看这个。看完了,我带你运功熟悉几遍。”叶鼎之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易筋经。他翻开册子,越看越心惊。易筋经是佛门至高洗髓伐脉的神功,专克戾气、杀念、魔功、走火入魔。魔仙剑是杀道剑,易筋经却是渡厄道。练了易筋经,内力至正至纯,能化去魔性、稳住心脉,完美克制魔仙剑。他看完最后一页,震撼地抬起头。“乔姑娘,为何如此帮我?”瑾瑜歪着头想了想,随口道:“你就当我是投资吧。你人品不错,又是天生武脉,不会止步于剑仙的。以后你有所成就,肯定会报答我吧?”叶鼎之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今后,只要是乔姑娘所愿,就是叶鼎之所愿。”瑾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这……这是报恩的说辞吗?算了,只有一晚上,抓紧时间吧。她推着他往床边走,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叶鼎之还没来得及害羞,就听她说“别愣着了,快坐好。先疗伤,然后教你易筋经。”叶鼎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腿坐好,伸出手,与瑾瑜双掌相抵。瑾瑜闭上眼,灵力顺着掌心,一点一点渡到他体内。其实她有疗伤效果更好的双修功法,用了那个,功法运转起来事半功倍。但用了那功法,叶鼎之会有种喝了助兴药物的感觉,虽然不强烈,忍忍就过去了。不过两人刚认识,她还是没用。叶鼎之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的灵力游走,却没闭上眼。他看着对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绝美的面容在烛光下朦朦胧胧,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瑾瑜察觉到他体温在升高,心里纳闷。我用的是扬州慢,又没双修功法,他这是……怎么了?一晚上过去,两人都在屋里运功调息。天快亮的时候,叶鼎之收功睁眼,体内气息流转自如,不光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消了,连内力都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他睁开眼,就看见对面那张脸。瑾瑜还闭着眼,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朦朦胧胧一层柔光。他就那么看着,忘了移开眼。直到那双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眼。四目相对。瑾瑜看见他的眼神,愣了一下。这眼神……太熟悉了。她自己也曾经这样看过别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移开眼,从床上下来。“吃点东西,收拾收拾,该走了。”叶鼎之点点头,跟着瑾瑜起身。“我们……怎么出天启?”他犹豫了一下,“青王的人应该在学堂外面等着。”瑾瑜回头冲他眨眨眼。“放心。符仙嘛,有符仙的办法。”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进了客厅。易文君和王一行已经坐在桌边了,早饭摆得整整齐齐。王一行看见自家长老跟叶鼎之一块儿进来,而且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眼珠子转了转。“瑾瑜,”他夹着嗓子问,“你怎么跟叶兄一起来的?”瑾瑜挨着易文君坐下,拿起筷子随口道:“昨晚帮他疗伤啊。”王一行点点头:“哦……”下一秒,筷子差点掉了。“啊???”他瞪大眼睛,看看瑾瑜,又看看对面坐下的叶鼎之。“疗了一晚???”瑾瑜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拍了下他的手背。“大惊小怪干什么?”王一行指着叶鼎之,手指头都在抖:“不不不……不是,你们……瑾瑜……孤男寡女!单独待了一晚上!”“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瑾瑜满不在乎地夹了口菜。叶鼎之轻笑一声,帮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对,王道长不必大惊小怪。”他看了瑾瑜一眼,“瑾瑜她只是医者仁心。”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百里东君一脚踏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瑾瑜。他叫她瑾瑜。百里东君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走过来。“小瑜,昨晚睡得好吗?”瑾瑜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没睡啊,帮你兄弟疗伤来着。”咔嚓。百里东君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他面上不显,挨着瑾瑜另一边坐下来。然后这顿饭就热闹了。瑾瑜刚要夹菜,左边递过来一个碟子,叶鼎之把蘸料推到她手边。她刚咬了口包子,右边递过来一块帕子,百里东君让她擦擦嘴角。她撸了撸袖子,左边有人帮忙把袖子挽好。她低头吃东西,右边有人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瑾瑜:“……”易文君坐在对面,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吃,眼睛却在这三人脸上来回转。她看看左边那个,又看看右边那个,再看看中间那个浑然不觉的。最后低下头,嘴角压都压不住。果然还是外面好啊。:()快穿之怀瑾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