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灵汐认真地问。相柳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疼!”“清醒了?”“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退回去,继续抱着她。灵汐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他在撒娇。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妖王,此刻正在跟她撒娇。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句:“相柳。”“嗯。”“以前你在闭关。”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闭关的时候,想了很多。”“想什么了?”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说:“想如果你不出来了怎么办。”灵汐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红瞳。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但那种安静比任何情绪都让人心疼。灵汐的眼眶红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伸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相柳,我以后不闭那么久的关了。”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说真的。”“你上次也说是真的,二百年一天不多。”“……那次是意外。”“意外了三天。”“你能不能别提那三天了!”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屋外的光暗了。那颗小太阳落山了。梦草的紫光亮起来,照得满室温柔。灵汐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凉的,但跳得很稳,一下一下的。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清晨,灵汐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没有人。被子被仔细地掖好了,她整个人被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她眨了眨眼,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是鱼汤。她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走到门口,推开门,相柳正蹲在湖边的石灶前,对着一锅鱼汤皱眉。毛球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锅,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你敢喝试试。”相柳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毛球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了。灵汐靠在门框上,裹着被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口满满的,满到有点想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好香啊。”相柳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白发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红色的眼睛里映着那颗小小太阳的光。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皱起眉。“怎么不穿鞋?”“闻到香味,饿了,没顾上。”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抱回屋里,放在床上。然后他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贴在掌心里搓了搓。“鱼汤好了。”“你尝过了?”“尝了。”“好喝吗?”他想了一下。“还行。”灵汐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去尝尝。”她从他手心里抽出脚,踩在地上,往外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俯身在相柳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的鱼汤。”她说。然后跑了。相柳蹲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往外走。毛球在门口等他,歪着脑袋,表情很微妙,那表情的意思大概是:我看透你了,你这个见色忘雕的妖王。相柳看了它一眼。“你也想喝?”毛球猛烈摇头。“那还不让开。”毛球让开了。但它飞走之前,回头瞪了他一眼。相柳没理它。他走到湖边,看见灵汐正蹲在石灶前,捧着一碗鱼汤,小心翼翼地吹着气。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好喝!”这天,相柳难得没有一早就把人圈在怀里不撒手。灵汐醒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床边,白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枚旧铜钱,翻来覆去地转。那枚铜钱她见过,在极北的时候就见过,他一直随身带着,但从没说过是哪里来的。“怎么了?”灵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相柳把铜钱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灵汐没催他,等着。“我以前欠了别人恩情。”他说,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最近听说恩人出了事,我想去偿还了他的救命之恩。”灵汐怔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是防风邶欠的,还是相柳欠的?”她问。“相柳。”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能跟我说说吗?”她把手覆上他握拳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相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灵汐以为他不想说了,他才开口。“我刚出生的时候,灵力低微。”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低到在海里活不下去。有修士趁我虚弱,把我带出了海底,带到大荒。”他顿了顿,“后来又被人骗了,卖进了地下斗兽场。”灵汐的手一紧。“那里每天都要和其他妖兽搏斗,”相柳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和妖兽打,和凶兽打,和一切能被塞进笼子里的东西打。打赢了有口吃的,打输了就要挨鞭子。”他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在眼前翻了一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如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逃了很多次,没逃出去。后来有一次,斗兽场的人疏忽了,我拼了命跑出去,跑到海边,跳进海里。”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某种自嘲,“以为回了海就安全了。结果遇到了深海漩涡。”灵汐的呼吸停了一拍。“那时候太小了,灵力又不高,被漩涡卷着往下拖,拖到快要死了。”相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很轻,像风吹过冰面,“然后有个人救了我。”相柳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下去。“他把我从漩涡里捞出来,给了我一部功法,让我好好修炼。”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不信他。那时候谁都不信。我抓伤了他的手,跑了。”“后来我去了极北之地,努力修炼。”相柳把那枚铜钱收回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再后来听说,恩人是辰荣的将军。那时候辰荣国还在,兵强马壮,他地位尊崇。他不需要我报恩,一个妖兽,能还他什么?”灵汐安静地听着。“现在辰荣国败了。”相柳说,“西炎打过来,辰荣王族投降了。洪江没降,带着残部退到山里,支撑着不愿屈服的辰荣义军。”:()快穿之怀瑾握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