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的账本?”冯仁问。
“是。”冯朔问:“爹,是不是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冯仁点头。
“我就说王旭的账本昨日就堆在咱家门口。”冯朔叹口气,“那爹,咱们之后该怎么做?”
“怎么做?说实话,我也愁。”冯仁坐下,“那小子比我想象得还狠。”
冯朔和冯昭对视一眼。
冯昭问:“爷爷到底咋了?”
“废后。”冯仁吐出这两个字,“他想借这个机会,把王皇后废为庶人。
他是已经定了主意,让我替他找理由。”
冯昭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王皇后贤良淑德,朝野皆知。
陛下凭什么废她?就因为王家犯了事?王家是王家,皇后是皇后,这……”
“你闭嘴。”冯朔头也不回地打断儿子,“爹,陛下的意思,是真要连根拔,还是只是想敲打敲打王家?”
“连根拔。”冯仁放下茶盏,“王旭的案子,查到王旭为止,这是第二条路。
查到王仁皎、王守一头上,这是第一条路。陛下选了第一条。”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冯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虽是武将,却并非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废后,从来就不只是后宫的事。
王皇后无子,这是她的软肋。可这个软肋,在朝堂上恰恰是她的护身符。
一个没有儿子的皇后,对谁都构不成威胁,所以谁都愿意替她说两句好话。
如今陛下要废她,不是因为王旭贪了多少银子,也不是因为王仁皎结交了多少宗室。
是因为他要立新后,要生嫡子,要给这天下立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
“爹。”冯朔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冯仁没有立刻答话。
他从袖中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只能先拆王家,一步步来。”冯仁喝了口酒,接着道:“明日让冯玥将海商账本,关于丝绸的那一份拿来。”
冯朔愣了一下。
“海商账本?爹,王家的案子跟海商有什么关系?”
“丝绸带来的收益,你不是不明白,我想从丝绸做文章。
丝绸能大赚,你猜他们会怎样?”
冯昭犹豫片刻,道:“会劝圣人改稻为桑……”
他瞪大眼睛,“爷爷,您把这份账本往朝堂上一搁,王家的人还没动呢,满朝的世家勋贵先红了眼。
到时候不是王家劝陛下改稻为桑,是所有人一起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