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几人还在商讨,三百多万两的订单在长安城炸了锅。
改稻为桑的国策还没定下,就已经有人开始谋划毁田改桑。
“崔、卢两家都倒了,总算到咱们吃了。”
李鹤,工部员外郎,姓李,但属于旁支更边的家。
“李大人。”外间传来书吏的声音,“太常寺的郑大人、礼部卢大人、还有御史台张大人和工部周大人来了。”
李鹤整了整衣冠,迎到门前。
各自落座,茶还没上,郑观便开了口。
“李大人,订单的事,都知道了?”
“知道了。”李鹤在主位上坐下,接过书吏递来的茶。
“三百多万两银子,五十万匹绸缎。这笔买卖,够朝廷吃一年的了。”
郑观笑了笑,“李大人只算了朝廷的账,还没算咱们的账。”
“咱们的账?”
卢怀慎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桌上。
“五十万匹绸缎,需要生丝将近四十万斤。
四十万斤生丝,需要多少桑园?
两万五千亩,这是往少了算。
往多了算,三万亩打不住。”
他把册子往前推了推,“三万亩桑园,一亩地能挣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九万两。
这还只是生丝的价。
若是自家缫丝织绢,利润还能翻一番。
李大人,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吗?”
李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没算过这笔账。
从冯仁在洛阳长乐酒肆签下那批订单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算了。
一亩桑园三两银,三万亩桑园九万两。
这还只是头一年。
往后订单只会多不会少,银子只会多不会少。
“诸位。”李鹤放下茶盏,“改稻为桑的事,陛下还没点头。
宋相和张补阙在政事堂里正在议,议的就是种桑比例。
咱们现在动手,是不是太急了些?”
“急?”郑观把折扇往桌上一搁,“李大人,你可知江州那边已经有人在动手了?”
李鹤的眉头微微一皱。“谁?”
“郑观海。我郑家的族兄弟。”
郑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无奈的味道。
“他在江州北湾村看中了八百多亩地,已经让均州刺史周延庆去丈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