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板打磨得极光滑,边缘用细砂纸收过,摸上去手感温润。
老陈大山把匾板往八仙桌上一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算是说了“干完了”。
老太爷江万山七点钟被王大苟用轮椅推过来的。
老人看了看那块匾板,又看了看江辰递过来的毛笔,什么都没问。
他站起身,铜烟枪搁在一旁。
蘸饱了硃砂红墨。
四个大字,一笔一划,力透木背。
“江——氏——根——脉。”
写完最后一笔,老太爷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他放下笔,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辰哥儿。”
“在。”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哪句?”
“找到人了?”
江辰没有犹豫。
“找到了。二太公的三儿子江耀华,今年九十六岁。在吉隆坡。”
老太爷的铜烟枪从桌沿上滑落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没去捡。
七十八岁的老人站在那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次,第三次才发出声音来。
“活著?耀华还活著?”
“不但活著。”江辰弯腰捡起铜烟枪,擦了擦灰,塞回老太爷手里。
“还把二太公的橡胶园,做成了八十亿的买卖。”
老太爷攥著铜烟枪的手在发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去。”
老太爷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老朽还走得动。就是爬,也要爬到吉隆坡去认这门亲!”
江辰笑了。
“太爷爷,不用爬。我给您包一架私人飞机,头等舱平躺著去。”
匾额掛好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祠堂的飞檐上照下来,打在“江氏根脉”四个朱红大字上,金丝楠木的纹路在阳光下隱隱泛著光。
江辰站在匾额底下,掏出手机,给周大状发了一条消息。
“出境行程加急办理。目的地吉隆坡。人数暂定六人。三天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