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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大雾偷袭(第1页)

这些干部大部分是聚村体系培养出来的基层骨干,有当村长的经验,有带民兵的经验,有在大同训练中心受过训的退伍兵,有在冀鲁豫根据地搞过土改的政工干部。他们接到调令之后二话没说,背上行李就往东北走。有的人走了上千里路,从太行山走到辽河平原,脚上磨出了泡,泡破了结了痂,痂破了又磨出新泡。刘书记看着各地报上来的干部到位统计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些年在聚村上花的功夫,今天看到回报了。”八月十二日凌晨。长江沿线。大雾。江面上的雾浓得像从天上泼下来的牛奶,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对岸的国军哨兵缩在江堤后面的掩体里,把军大衣裹得紧紧的,八月的长江边本来不该这么冷,但雾太大,潮气从江面上漫上来,透进骨头缝里。有个哨兵蹲在沙袋后面,划了根火柴想点烟,火光照亮了他呵出的白气。他旁边的老兵骂了一声:“你他妈不怕把鬼子招来?”哨兵把火柴晃灭了,烟叼在嘴里没点,嘟囔了一句:“这么大的雾,鬼子来了也看不见。”他说对了。鬼子已经来了。板垣征四郎在东京御前会议上签下那份《朝鲜半岛人力资源征用方案》的时候,南线的五个师团就已经在常州方向的江段上做好了渡江准备。工兵提前摸了几个晚上,把登陆点选在国军两个江防团的结合部——那是一段将近两公里宽的江岸,因为江流太急,国军认为这里不适合登陆,只在堤后放了两个连的警戒哨。工兵用橡皮艇和木排搭设浮桥,步兵在雾气中鱼贯而过。江流确实急,好几艘橡皮艇被冲得偏离了方向,艇上的鬼子兵一声不吭地跳进齐腰深的江水里,拽着缆绳把艇拉回正轨。有人被江水卷走了,连喊都没有喊一声——不是纪律严明,是他们知道一旦暴露,整个渡江行动就可能功亏一篑。浮桥搭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一座浮桥在江面上成型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漆黑,雾把一切声音都闷住了——引擎的突突声、工兵锤击木桩的闷响、步兵踩着浮桥木板吱嘎吱嘎的脚步声,全被浓雾裹住了,传不到几十米外的国军哨位上。第一波登陆的步兵上岸之后没有开枪,而是用刺刀摸掉了江堤后面的两个警戒哨。哨兵们都是在睡袋里被刺死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天亮的时候雾还没散。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南岸建起了滩头阵地,浮桥的数量增加到了好几座,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渡江。步兵、炮兵、工兵、辎重车队在滩头上挤成一团,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军靴踩在泥泞里的噗噗声混在一起,马匹拉着野战炮在泥滩上挣扎,被鞭子抽得嘶鸣。一个联队的鬼子在滩头以北迅速展开,沿着公路往西推进。他们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不恋战,不在沿途的城镇纠缠,打穿一处防线就继续往西冲,把后续的清剿任务交给跟进的部队。常州外围的国军守军措手不及,城防工事在鬼子的重炮轰击下很快被突破。重炮是从江对岸的临时阵地上打过来的,炮弹划过江面,落在常州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东倒西歪。常熟、苏州方向的国军试图驰援,但被鬼子的阻击部队挡在半路,双方在公路沿线展开了激烈的遭遇战。鬼子在常州城外没有恋战——他们绕开常州城区,沿着公路继续往西推进,直接扑向金坛。金坛是南京的东大门。鬼子过了金坛,南京就门户洞开了。等侍从室的陈布雷喊醒那位时,鬼子已经过了金坛。陈布雷在侍从室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凌晨闯过校长的卧室。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推开了门。那位正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他昨晚批阅文件批到凌晨一点,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陈布雷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醒醒,鬼子渡江了。过了金坛。”那位睁开眼睛。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先问“什么事”,而是一把推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手指在电报上反复摩挲着。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袍的带子松了一半,露出里面消瘦的锁骨。他看完电报,又看了第二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南京周边的三个军团立刻进入阵地。告诉顾祝同——南京不能丢。”幸亏南京周边有三个嫡系军团驻守。这是蒋介石最后的看家本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原本是为了防止南京发生不测而预留的底牌。这三个军团在接到警报后立刻展开,在东郊和南郊构筑了环形防线。紫金山下的丘陵地带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鬼子的前锋和三个军团的阻击部队撞在一起,双方在距离南京城墙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展开了激战。鬼子的重炮把山上的树木炸得光秃秃的,弹片把树干削成了尖桩。国军的机枪阵地被炮弹一个一个点名,但机枪手们没有退——打了这么多年内战,这次是保家卫国,不一样。一个团在紫金山脚下的阵地被炸平了,团长阵亡,副团长接替指挥,副团长阵亡,团附接过去,团附也阵亡了。消息传回师部的时候,师长把帽子往桌上一摔,说了一句:“这个团还剩多少人?”参谋说不剩多少了。师长沉默了几秒,说:“把警卫连调上去。”同日。上午九点。扬州。一家临河的茶楼。刘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笼蟹黄灌汤包。包子刚出锅,皮薄如纸,能看见里面晃悠悠的汤汁。他用筷子夹起来轻轻咬了一小口,滚烫的汤汁从破口里涌出来,烫得他直咧嘴,但他没停,接着又咬了一口。这包子他吃过好几次,每次来扬州都要来这家店,每次都烫嘴,每次都等不及放凉。他的川军在江阴血战之后撤到江北休整,这段时间除了训练就是修工事,难得有了片刻清闲。他带了几个参谋到扬州视察沿江防线,顺路来吃这口包子。:()抗战之海棠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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