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放下酒杯:“先干物流,有活干有工资拿。等你们状态好了,能打了,有更合适的岗位。”“是不是看场子?”王军小声问。雷云看了他一眼:“具体干什么,东哥会安排,你们不用担心没有发展,跟着东哥混,肯定能出人头地。”他没有多说,但进入东升,就意味着堂堂正正的工作,不用再在擂台上把头破血流换那么点出场费,也不用担心下个月房租交不起。得到雷云的答复后,众人畅想着进入东升后的日子。剩下的饭菜吃得很快,酒也喝得很干。散场的时候,赵铁军走在最后,握住雷云的手使劲晃了晃:“雷总,谢谢。”雷云看着他那张被生活磨粗的脸。“明天上午九点,东升物流中心,别迟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六个人准时出现在物流中心门口。赵铁军把迷彩t恤换成了深蓝色的工装,头发也洗过了,还刮了胡子;刘洋换了一件黑色衬衫,站在人群里特意挺了挺胸;王军穿了件干净的格子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张鹏换了条深色运动裤,鞋是新刷的,白得发亮;陈浩洗干净了脸,那道伤疤露出来反而多了几分凶悍;李强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也缝上了。六个人的精神面貌比昨天好了不少。雷云带着他们上了楼,敲开猴子办公室的门。猴子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目光从六个人脸上扫过,没人敢跟他对视。他从抽屉里拿出六份表格,推过去。“把表填了。基本信息、工作经历、有什么特长。”六个人拿了表,趴在会议桌上填。赵铁军握着笔,手指粗得像胡萝卜,字写得歪歪扭扭;刘洋写得快,刷刷几笔就完了;王军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张鹏写得工工整整,就是速度相对慢一些;陈浩的字小,挤在一起;李强的字又大又散,几行字占了大半张纸。猴子把表收起来,一张一张看,一边看一边问。猴子随口问了句:“俱乐部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赵铁军先开口:“老板姓魏,以前开健身房的,后来搞了格斗俱乐部。刚开始还行,发钱挺准时。后来来了个投资人,投了一大笔钱说要搞联赛,魏老板那段时间大手大脚的,请客吃饭,租大场地,买新设备,钱花得像流水。后来投资人跑了,他资金链断了,该发的钱发不出来,就这样了。”猴子没有细问,随口又问了其他人几个问题,便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人事部的号码。“沈姐,安排六个人办入职。”挂了电话冲雷云扬扬下巴:“带他们去人事部。”雷云点了点头,带着六个人出去。猴子去了林向东的办公室。林向东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东哥,我觉得咱们需要一个练拳的地方。”猴子在他对面坐下:“那些拳手身手都不错,养着不能白养。以后咱们的兄弟也能进去练练,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增强自身实力。省得打架的时候只会用蛮力。”林向东抬起头:“你是想收购那家俱乐部?”“东哥英明。”猴子笑着说道:“听说那家俱乐部的金主跑路了,资金链断了。可以低价收过来。场地、设备、拳手都是现成的。老板肯定巴不得有人接盘,再拖下去他就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林向东靠在椅背上,随口说道:“这事你去办吧。”猴子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拿起手机拨了雷云的号。“雷云,叫上余磊他们,去灰熊俱乐部看看。”雷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猴子下了楼,雷云已经带着人在楼下等着了。加上余磊,七个人,七条汉子,站成一排。猴子上了车,雷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余磊带着那六个人上了后面那辆面包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物流中心,往城北方向开去。余磊坐在后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着窗外。面包车内,七人心里都有些恍惚,没想到刚入职东升,就要回俱乐部。……灰熊俱乐部藏在一片旧厂房改造的体育园区里,门头不大,灰底白字,招牌上的“灰熊”两个字掉了漆,露出生锈的铁皮。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落满灰的面包车。猴子推门进去,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着褪色的赛事海报,几个拳手的脸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胶痕。二楼传来争吵声。猴子循着声音上了楼梯,余磊跟在后面,左手吊着石膏,步子很快。赵铁军、刘洋他们跟在余磊后面,六个壮汉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办公室里,老板蔡家元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声音很大:“蔡总,房租欠了三个月了,水电费物业费加起来快十万了。你不是说上个月底转吗?这都又过半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蔡家元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又拿出一张空白欠条,刷刷写下几行字,签了名,盖上私章,递过去。“周总,月底一定转。你再宽限几天,这几天有一笔款子要进来,到了我第一时间打给你。”中年男人接过欠条看了看,折好塞进口袋,叹了口气:“蔡总,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我信你这一回,月底再不转,我就真没办法了。”他转身出去了。蔡家元把笔扔在桌上,靠回椅背,闭着眼。抽屉里还有一沓欠条,房东的、器材供应商的、拳手的,每个月写几张,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已经买好了下个月去东南亚的机票,在这之前要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办公室里的红木家具,新买的电脑、空调、冰箱,还有一些训练器材,能折现的折现,能搬走的搬走。今天房东来要债,明天器械商要来搬设备,他撑不了几天了。:()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