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葬礼。
当母亲的遗体穿著漆黑的礼服,闭上双眼,手中握著洁白的铃兰躺在厚重的棺槨中,在眾人的眼泪里落入大海,隨著波浪渐行渐远之时。
梅琉娜只是被父亲抱在怀中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她年龄太小了,小到不明白什么是死亡。
小到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说话,而是独自坐船去往海里。
她只是看著从不哭泣的父亲眼中溢出泪水,然后死死地抱著她,並向她发誓要把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於是,梅琉娜笑了。
得到了父亲承诺的她很开心。
但,她看向周围其余人时,她发现那些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瞪著她。
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幼小的梅琉娜抿了抿嘴,觉得有些委屈。
葬礼结束后,她跑到院子里想像往常一样靠欣赏鲜花排解委屈。
这时,她发现鲜花上一个从未见过的小虫子。
黑褐色的,仿佛穿著盔甲一样的小虫子。
“这叫蚂蚁。”
梅琉娜听她身后的人那么为她介绍,她看著蚂蚁用小小的身躯在花朵上努力地爬来爬去时,她伸出手让蚂蚁落在了她的手上,然后將其放在了地上让它离开。
“您真是善良。”那人对著梅琉娜恭维著。
梅琉娜只是蹲著,看著那只蚂蚁朝著土里钻去,“妈妈告诉我这世上每个生命都是重要的,所以要好好爱护他们。”
“真是个好母亲啊,但她並不了解生命。”
梅琉娜皱了皱眉,“不许说妈妈的坏话。”
“哪敢,我只是在告诉您,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不要以自己的认知带入到其余人的身上。”
说著,那人蹲在梅琉娜身边,用手把土层里的蚂蚁抓了出来並送到梅琉娜的眼前。
“您真觉得把它放在土中就是好的么?”
梅琉娜一脸苦恼,“但它刚刚往里头钻了。”
“那要不要听听它怎么说?”
“它还会说话?”
“当然,不信您听。”
梅琉娜注视著那人手指上的蚂蚁,不一会,一道完全没听过的古怪声音就出现在了她的耳中。
蚂蚁,“你真是坏蛋!”
“我?”梅琉娜有些痛苦,为什么她要被骂。“我只是想帮你。”
“我本来想採花蜜!但你直接把我拿在了地上害我必须重新做一次!还有比你更过分的人么!”
梅琉娜一听,本就因为葬礼上的目光而心情委屈的她此时只觉得脑內有一股愤怒出现。
於是,她小手对著蚂蚁打了过去,啪的一下,蚂蚁没有死,而是被震飞在地上的一处小水洼之中。
在那里,它不停地挣扎著,想要游到岸边,嘴中並不停痛苦地喊叫著。
梅琉娜看著这一幕,她不知为何,心情突然畅快了许多。
“您做得很好。”那人对梅琉娜夸讚著。
“知道么,这蚂蚁是低等物种,它们的一切都是靠您给予的,这里的泥土是因为您而运来,这里的鲜花是因为您而盛开。但它们的大脑理解不了这一切,就会对您辱骂。而您作为高等物种,就有对这些低等物种隨意处置的权利。”
“高等物种?”梅琉娜没听太懂。
那人则笑了笑,“您现在不明白没关係,只是您想成为高等物种,还是想像这个蚂蚁一样成为隨意被处置的低等物种呢?”
梅琉娜想了想,她看著已经不再动弹的蚂蚁,“那当然是高等物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