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多得数不清啊!
当然,不是说家里那些女人笨。
只是出身不同,耳濡目染的东西不同,手上练的本事自然不一样。
贺清歌打小就在棋局里长大,听的不是故事,是判例;学的不是道理,是分寸。
而家中诸女,寻常人家出身,日常所见,不过荧幕浮光、纸上春秋。
真刀真枪地过招?怎么比?
周智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女人。
若非此刻警醒,谁能想到——这般仪态万方、神色温婉的人,脑子里早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七八遍?
没法子了。
他只能抛出最后一问,也是所有豪门联姻绕不开的铁门槛:
地位。
好,你说你不介意我有别人;
不介意我混社团;
不介意我脾气硬、规矩多……
我说什么,你都能接住,还能绕着弯儿说得体面。
可这一条——你躲不开,必须答。
她这般出身的大家闺秀,面对这事,岂会轻易让步?
“那我该摆在什么位置!”
贺清歌眉峰微蹙,直视周智:“周生,你怎么看?或者说——你预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我?”
周智两手一摊:“这问题,真不好答。手心手背,都是亲的。”
“我的履历,你该清楚。她们中不少人,是陪我一路走到今天的。”
“还有几个,曾和我并肩闯过生死关。这份情分,叫我如何割舍?”
“不可否认,你家世显赫,贵不可言。可对她们而言,你是后来者。”
“我向来信奉一碗水端平。若破例让你跃居其上,其他人,我又怎么交代?”
这话,不只是说给贺清歌听的。
更是眼下这个家的真实写照。
结婚,他不是没想过。
老话讲得明白:爱一个女人,就该给她一场体面的婚礼。
可如今,对周智来说,难就难在这“体面”二字。
没有的东西,大家都没有,倒也相安无事。
可若只给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呢?
眼下风平浪静,谁也不争不抢;
可真等身份落定、名分分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