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再峰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侧过头冲她笑了笑:“行了,別担心了,这事儿算是落地了。”
陈晚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能行。”
晚饭时分,病房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简单的饭菜,说著贴心的话语,所有的疲惫和顾虑,都在这份浓浓的亲情中渐渐消散。
章母一边给章父夹菜,一边絮叨著“多吃点,手术后得补营养”。
陈晚坐在一旁,筷子夹起菜又放下,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她偶尔抬头看一眼章再峰,欲言又止。
章锦洋埋头扒饭,吃得很快,像是想儘快结束这顿“表面和乐“的晚饭。
章父咳了一声,放下筷子,看向章再峰:“你找的那个人,你觉得他能管事吗?”
章再峰停下筷子,沉默了几秒:“他说会按程序办,应该……能行。”
章父没再多问,只是低声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病房里的气氛微微凝滯,章母打破沉默:“行了行了,別说这些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章锦洋放下筷子,突然开口:“爸,你说万一……万一也不管呢?”
章母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陈晚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章再峰脸上。
章再峰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儿子,筷子在碗边顿了顿,抬头看向儿子:
“那爸爸就继续往上反映,一级一级往上反映,总有人会管的。”
章父咳了一声:“行了,再峰都办到这份上了。吃饭吧。”
章锦洋点点头,低声说:“我相信你,爸。”
章母夹起菜放进章父碗里,轻声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病房里重新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章再峰走出病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窗外的冷风里散开,他突然想起四十岁生日那天,自己还觉得“躺平”就是最好的活法。
才过了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李建国那句“建军说会查,就一定会查到底”。想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护士推著治疗车经过,脚步声渐行渐远。
章再峰掐灭菸头,转身走回病房。
窗外的夜色里,桃州市的万家灯火逐一亮起,平凡而温暖。
他不知道证据能否真正扳倒赵伟,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那个曾经遇事就躲、得过且过的章再峰,已经回不去了。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交给那些愿意相信公道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章父正靠著床头闭目养神,章母坐在一旁织毛衣,陈晚低头整理著第二天要带的东西,章锦洋戴著耳机看书。
灯光柔和,岁月静好。
章再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突然明白——所谓“不惑”,不是看透世事的通透淡然,而是歷经风雨后,依然愿意相信、愿意担当、愿意守护。
他轻轻关上门,走进这温暖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