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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孩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丽莎姐姐，”她总是这样轻轻唤她，眸子里倒映着窗外模糊的世界，“为什么只有冬天会下雪呢？”

十四岁的丽莎不再是七岁的样子，她早已不相信会有脖子上挂铃铛的驯鹿拖着雪橇在夜空里奔跑，也早就知道会从烟囱爬进房子、戴红帽穿红绒长袍的老人只是童话。但当艾琳邀请她在平安夜里溜出房间，去追寻圣诞老人的踪迹时，她没有拒绝。

艾琳牵着她的手在寂静的夜里飞奔，她们来到偏僻走廊的窗前，把一条红色的细绳子系在冷冰冰的窗户栏杆上。

“这样圣诞老人就能发现我们了，”她踮起脚，用冻僵的手指笨拙地打绳结，语气认真且笃定，“他会把礼物从缝隙里扔进来！”

雪夜里，女孩回头看向她，那双笑吟吟的浅绿色在雪光映照下明晃晃地闪烁着，像不断飞过的流星。

次日清晨，她们早早回到那扇窗前。红绳已经被冬日的寒风卷走，地板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些随处可见的肮脏尘埃。

她知道她肯定会感到失落，心里早就组织好了安慰的词句，正要开口时，却见艾琳突然笑了起来。

“骗到你啦！”女孩狡黠地眨了眨眼，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地塞到她手里。

那东西触感粗糙，丽莎低下头，看见一只用深绿色毛线织成的左手手套，针脚有些歪斜，掌心处绣着一个简陋的笑脸小人——圆溜溜的脑袋，几条垂落的线是头发，两个黑点是眼睛，半圆形的是笑起来的嘴巴。简单得有些滑稽，却莫名生动。

她愕然地抬起头，看见艾琳伸出右手朝她摇了摇，另一只手套戴在她手上，掌心绣着同样的笑脸。

“我就是圣诞老人呀，”女孩凑近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你竟然没有发现。是不是被我惊到啦？”

她的声音变轻了些，带着难为情的羞涩。

“从缝纫课上攒下来的毛线不够，只够织一双。我就想，干脆你一只，我一只。”

“我从听你说，你爸爸会给你织围巾开始……就开始想，也织点什么送给你。”艾琳用手指摩挲起右掌心上那个小人，“我还没有织过这种东西，肯定比你爸爸差远了……也确实绣得很难看。希望、希望你不会嫌弃。”

逐渐变亮的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女孩的睫毛染成雪一般的银色。丽莎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剧烈，像春日冰雪融化时无数道裂缝蔓延的声音。

“丽莎，圣诞节快乐！”艾琳笑眯眯地望向她，用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掌。

“……这个冬天，你会更快乐一点吗？”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脆响，丽莎从记忆的深海里浮出水面，视线重新聚焦在火焰上。肩头的重量没有改变，艾琳似乎真的睡着了，原本拉住她的手指放松地蜷缩，呼吸缓慢而绵长。

“小雀？”她轻轻唤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丽莎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温柔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肩膀，打算扶她平躺下来，再为她盖好毯子。

就在这时，那两条软绵绵的手臂突然环上了她的腰。丽莎来不及反应，便被重力带着扑倒。艾琳在身下发出得逞的笑声，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缠住她。

“怎么总是想吓我，”丽莎顺势将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无奈，“这些招数都行不通的啦。”

“其实不是想吓你，只是我觉得……这样能转移你的注意力，能让你高兴一点。”艾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传来，“不要想以前那些不好的、或者让你难过的事了，好吗？”

她似乎总是能敏锐地察觉他人的情绪，这与生俱来的天赋从未消失，时间真的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刻痕。那个努力扮演着圣诞老人的女孩，走过近十年的岁月，如今依旧好端端地陪伴在她的身旁。

丽莎微微抬起头，看向她的脸，艾琳的眸中清晰地映出跳动的火光和自己的影子。这双眼睛和那个雪夜并无不同，仍然清澈、明亮，执着地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和哄小孩的童话故事。

有些问题的提出不是一定需要回答，答案悬挂在人们头顶的天空上，就像按时升起的太阳和从不缺席的月亮。感到困惑时只用抬头看一看，永远都会有最动人、最合理的解答。

“这个冬天、下个冬天……无数无数个冬天，我们一直都会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