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孙媒婆在宋玉梅家人五人六的,见了陈小满就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溜着墙根走。多少天没有吃过红烧肉了,刚才嘴馋,一直吃到嗓子眼,这一耷拉脑袋,撑的差点吐出来。刘淑芬和肖大姐见了孙媒婆就生气。刘淑芬,“前年,这死老婆子给我大姑子家的闺女,介绍了一个刚出狱的,可把我大姑子气坏了,这种人咋这坏?”肖大姐,“再坏不也让小满给收拾了?你瞅瞅现在多老实,她给小满介绍胡三那天,我不知道,我要是在厂,她脑袋上那几根毛都给她薅秃了。”自打因为加班费的事,大闹纺织厂财务科后,肖大姐现在泼辣的很。刘淑芬有点担心陈小满,“你和这种人住这么近,对门还是宋玉梅,你不嫌心里堵的慌啊?”陈小满哈哈一笑,“刚才的戏好看不?我每天看戏都看不过来,慌啥?要是哪天没戏看了,我才真着急了呢。”刘淑芬和肖大姐都跟着笑,都说陈小满心态真好,不过也只有她这样的,才能治住孙媒婆和宋玉梅一家子。帮忙收拾了锅子,刷了碗,刘淑芬和肖大姐回家了。陈小满打算睡会午觉,就听楼下有人喊。“陈小满在家吗?陈小满同志,有你一封电报!”原来是邮递员。谁会给她发电?陈小满赶紧下楼拿。电报内容是。下周三午后,火车到海。电报向来惜字如金,翻译过来就是下个礼拜三的午后,我坐火车到海市。发电人陈谷雨。发出地是距离海市两千多里地的,一个偏僻的山沟沟。陈谷雨!陈小满激动了。大姐!陈谷雨是她亲大姐。陈家一共四个孩子。老大陈谷雨。老二陈大壮。老三陈大强。最小的就是陈小满。陈家重男轻女,陈谷雨是谷雨那天生的,陈小满则是小满那天出生,当爹妈的懒得起名,就把二十四节气做为孩子的名字。丫头片子能有名字就不错了,还有很多生下来,因为是女孩,就被丢进痰盂里溺死的呢。陈谷雨比陈小满大好几岁,在陈小满下乡前,一个远房亲戚给陈谷雨介绍了一个对象,那人叫唐多福,是个难得的大学生,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不然也不会看上陈谷雨。两人很快结了婚,唐多福被分配到了一个大厂子,按说应该挺有前途,但是唐多福书生气太重,不知人情世故,没几天就被排挤到山沟沟里的分厂去了。那个山沟沟穷的,连电灯都没有,想出来,得先走一段泥泞又惊险的山路,然后骑驴,然后坐马车,才能到长提汽车站。陈谷雨只能跟着唐多福去山沟里,通信不便,加上唐多福赚不到多少钱,陈谷雨也没有工作,经济拮据,这么多年,陈谷雨都没有回过娘家。只偶尔有个几封书信。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代笔的,告诉陈家人,陈谷雨接连生了双胞胎女儿。陈家父母去世,陈谷雨都没能赶回来。陈小满结婚,张书平结婚,都给陈谷雨去了电报,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反正没有回信。在陈谷雨出嫁之前,她是家里的劳动主力,带着陈小满干活,姐妹俩感情很好,陈谷雨手巧,给陈小满梳各种好看的小辫,陈小满但凡有一口吃的,都要分给陈谷雨一半。陈小满感慨,上辈子,陈谷雨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有见面的机会。陈大壮和陈大强,只是单纯的血缘联系。如果说亲人的话,世上恐怕只有陈谷雨了。到了下礼拜三,陈小满早早就来到了海市火车站。电报上没说是哪个车次。但只要是从那个山沟沟方向开来的火车,陈小满都要去看上一眼。多年没见,陈小满特意用纸壳子写了个牌子,上面四个字,接陈谷雨。陈谷雨不识字,唐多福认的。海市是交通枢纽,站台用来川流不息。陈小满焦急等待。一个年近六十,满脸沧桑的消瘦男人,穿着朴素的裤褂,“同志,请问,你是陈小满?”陈小满不认识这人,没有胡乱回答。男人身后,一个五十出头,绿色头巾,一身蓝色袄裤,黑色布鞋,皮肤粗糙,一脸常年日晒斑的女人。陌生的样子,但眼底里还有一丝儿时的熟悉。陈小满声音有些颤,“大姐?”陈谷雨同样激动,“你是小满?”分别时,青春年少。再相见,人到中年。中间隔着多少世事沧桑。姐妹俩抱头痛哭。唐多福面无表情的看她们哭了一会,才开口,“谷雨,这是火车站,好多人看着呢。”陈谷雨这才擦擦眼泪,把一个三十来岁,同样皮肤粗糙,和陈谷雨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扯过来,“小妹,这是我那俩双胞胎其中一个,叫唐金凤,另一个唐金凰嫁在山沟沟里,不肯跟来,说这辈子就待在那里了。”陈小满拉了拉唐金凤经常干农活满是茧子的手,见旁边还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且小男孩穿着是几个人里最好的,就问唐金凤,“这是你儿子?”村里人结婚早,三十来岁的唐金凤有个十岁的儿子,不奇怪。唐金凤很害羞,只摇了摇头,没说话。陈谷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矜持的小姑娘,生活的苦难已经让她变得大大咧咧,“这是我小儿子,唐宝。”陈小满很意外。陈谷雨都五十多了,唐宝才十岁,也就是说陈谷雨四十多了,还在拼命生儿子。唐多福不是大学生吗?也这么封建?陈谷雨说起唐宝,话就停不下来,一个劲夸唐宝有多聪明,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山沟沟里连学校都没有,不能把唐宝耽误了,我们拼死拼活的想办法回来,就是想着让唐宝能上个好学校,将来考大学。”“金凰那孩子不听话,非要嫁给山沟沟里一个庄稼汉,金凤就听话多了,我不让她结婚,她就没结婚。”陈小满意外,“为啥不让金凤结婚?没有遇到合适的?”:()儿媳拔我氧气管,重生后我当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