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股火焰,去锻造。”赫克托的声音,再次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你们无法用它去烧毁王座,因为那太遥远。但你们,可以用它,来锻造你们自己。”
“將这股向外的、復仇的火焰,转向你们的內心。用这股灼热的能量,去锤炼你们的肉体,去锻造你们的意志。让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莫纳奇亚燃烧的温度;让每一次心跳,都成为百万亡魂不甘的战鼓!”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如同战前的誓词!
“你们的信仰,死了。你们的家园,没了。你们除了这股仇恨,已经一无所有。那好!那就让这仇恨,成为你们新的信仰!让这痛苦,成为你们新的家园!”
“你们修行的目的,不再是为了祭祀神明,不再是为了获得永生!你们修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將自己,锻造成一面……最坚固、最冰冷、也最无情的盾!一面……能为这个宇宙中,其他无辜者,挡住那来自『神明的、无情炮火的盾!”
“你们的力量,將不为征服,只为守护!”
“你们,將以吾身之痛,铸眾生之盾!你们,將立下最沉重的誓言——”
赫克托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隔离区,甚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回了上方的观察室。
“——绝不让莫纳奇亚的悲剧,在任何一个世界上,重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二三十名莫纳奇亚的遗孤,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凡人。他们那双早已死寂的眼睛里,那缕黑色的仇恨之火,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质变。
它不再是混乱的、向外灼烧的毁灭之焰。它开始……向內收缩,凝聚,淬炼。
它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也更加……纯粹。
“追隨我。”
赫克托坚定地看向他们,“我不能像拯救这场瘟疫一样,立刻拯救你们。但,我可以引导你们,拯救你们自己。”
那名脸上带著伤疤的首领,死死地盯著赫克托,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所有来自完美之城的遗孤,都向著这个给予了他们仇恨以“意义”的凡人,献上了他们那早已死去的……忠诚。
“净化程序……已暂停。”观察室里,贾哈那充满了震惊与不信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赫克托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眼前这些跪倒在地的、未来的战士,心中轻轻一嘆。收服这群来自完美之城的倖存者,並非一时兴起,而是他踏上“忠诚之语”號之前,便已深思熟虑的一步棋。
在马卡多的档案库中,他早已注意到了这批“特殊”的凡人辅助军。他们是洛嘉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是怀言者军团中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洛嘉过往信仰的无声控诉,他们的仇恨,如同潜伏在种子里的霉菌,若不及时挖除,迟早会在洛嘉重塑道心的关键时刻,成为艾瑞巴斯可以利用的、最致命的武器。
赫克托原本的计划,是在获得洛嘉的信任后,以“净化心魔”、“斩断过往”为由,请求將这批人带走,送到一个远离军团的地方,让他们自生自灭,或是慢慢开导。他將此举,比作给一株新生的树苗,剪去最后一片可能引发病变的腐叶。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为说服洛嘉准备了上百套说辞,核心便是“割捨”与“前行”。他知道,让一柄满是锈跡的刀重焕新生,刮骨除锈是痛苦但必要的第一步。
但现在,艾瑞巴斯的阳谋,纳垢的瘟疫,却阴差阳错地,为他提供了一个远比原计划好上千倍的舞台。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跡”,成为了最强力的“除锈剂”。
它不仅洗去了他们肉体的病痛,更重要的是,洗去了他们心中那层对一切外来者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在这片由绝望与新生交织的土壤上,他那番早已在心中打磨过千百遍的、关於“化仇恨为守护”的言语,才能如此轻易地,如最锋利的刻刀,精准地刻入他们那早已被伤痛磨礪得无比坚韧的灵魂之中。
这不再是简单的“说服”,而是一场……在废墟之上,进行的“重铸”。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將一群最虔诚的信徒,变成了一群最坚定的……无信者。
他將一群最可怜的受害者,变成了一群最可怕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