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却已神游天外:临走前怎么向安妮开口?哪怕只道个别,也得把心窝子里的话掏出来!实在不行……至少得给加人一个交代。
另一边,安妮折返回屋,朝大卫和镇长颔首致意。这次她没叫父亲露面,独自一人悄然退场。
一进家门,她直奔厨房,脚步发虚,喉头滚动——这一路,见谁都想扑上去咬断脖子!若非李慕严令压着,她早就在街口撕开活人的皮肉了。
来福是安妮家的老厨子,见她风风火火闯进来,笑着问:“小姐,饿啦?想吃点啥?”
安妮盯着他颈侧跳动的青筋,下意识点了点头。
来福忙道:“那您说,我给您炒个热乎的!”
她却摇摇头,嗓音干涩:“福伯,家里……有鸡血吗?”
“鸡血?腥得很!鸭血滑嫩,鹅血醇厚,实在不行,猪血也成!”
“不是……福伯,我是问,有没有新鲜的血?”
来福一愣:“小姐要那个干啥?”
安妮眼珠一转,随口扯道:“听人讲,鸡血兑点珍珠粉敷脸,养肤最灵!我想试试——您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现成的。不过小姐要是真想要,我立马宰只肥鸡,接一碗温热的,正好老爷中午要吃白斩鸡!”
“行,麻烦您了,福伯!”
“不麻烦不麻烦!”来福拍拍围裙,转身往后院去了。
不多时,安妮端着一碗猩红欲滴的鸡血,踉跄往闺房挪。那血光晃得她眼晕,腿肚子直打颤,恨不能当场仰脖灌尽。
好不容易撞进房门,反手落闩,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息,这才仰头一饮而尽。
血滑入喉,一股灼热直冲头顶,那噬骨的饥渴终于如潮退去。
她迅速拉严窗帘,扯下围巾,走向衣柜。
打开柜门,满目是各色贴身衣裳——她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布料,李慕就静静蜷在最里头。
他缓缓睁眼,目光如刃:“办妥了?”
安妮垂首:“回主人,林九答应,三日内若寻不到您,便自行离镇。”
李慕颔首:“备辆马车,停在阴凉处,送我去镇外密林,或山洞。”
安妮略一思忖:“小时候常去镇东玩耍,十里开外有片老林,树根盘结,藏着几个天然树洞。”
“即刻动身。三日后,我必归来。”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幽光——此番不走,只为占住三煞位。那地方阴气凝而不散,更擅引邪招祟。吞掉那些被勾来的游魂野魄,可比漫山遍野瞎撞强上百倍!
安妮立刻照办,又取来一件宽大黑袍,从头裹到脚,密不透风。
她命人把马车停在自家楼下街角——那儿树荫浓密,正合用。
四下扫了一眼,街上空荡无人,她轻咳一声。
窗棂微响,李慕纵身跃下,落地无声,旋即钻进车厢。
这一幕,却被街角暗处的阿星全瞧见了。
这小子早蹲这儿半天了,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怎么跟女神搭话,只好缩在墙后反复掐自己手心。
听见那声咳嗽,他猛地探出脑袋,屏息偷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