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愣了一愣,随即苦笑:“主公吓煞臣了。”刘表摆摆手,笑道:“袁术以为本官被许褚牵制在南郡,必然放松对北面的防备。那本官是不是该——”他没有说下去,但蒯良已经明白了。蒯良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宛城的位置上,目光灼灼:“主公,臣正有此意。”刘表身子前倾:“说。”蒯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许褚在南郡边境虚张声势,骗的是袁术。袁术以为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南方,必然放松对北面的警惕。而宛城——”他手指用力点了点:“宛城若下,则南阳全境尽归主公所有。”刘表眼睛一亮。南阳郡,那是他做梦都想拿下的地方。月前一战,他拿下了南阳南部十余县,但宛城还在袁术手中。那是南阳的治所,是整个郡的心脏。拿下宛城,南阳才算真正姓刘。“继续说。”刘表的声音微微发紧。蒯良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从南郡到宛城,一条清晰的进军路线逐渐浮现:“主公可让刘磐在南郡边境与徐晃对峙,表面上是防备许褚,实则是做给袁术看的。袁术的探子会回报——主公主力被许褚牵制在南郡,无暇北顾。”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与此同时,主公暗调精兵,北上攻打宛城。宛城守军见南郡方向紧张,必然以为主公无力北顾,防备松懈。我军出其不意,一战可下。”刘表捋着胡须,缓缓点头,忽然又问:“那许褚那边呢?他若趁本官北上攻打宛城,真的攻打南郡怎么办?”蒯良暗想,优柔寡断,如何成大事!接着摇头:“可让臣弟转告许褚,主公北上攻打宛城,南郡兵力空虚。他若想打,现在是最好时机。同时可以让黄祖率领两万大军埋伏在宜城,若许褚真的派兵前来,可趁机截断其回路,来个瓮中捉鳖。”刘表一怔,随即大笑,笑声在堂中回荡。“子柔啊子柔!”他指着蒯良,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是把许褚架在火上烤啊!”蒯良拱手,不卑不亢:“主公谬赞。臣只是觉得,与其猜许褚想不想打,不如把选择权交给他。他若真打,说明之前都是缓兵之计,主公也无须再与他虚与委蛇;他若不打,说明此人可信,将来或可作盟友。”刘表拊掌,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妙!此计大妙!子柔,你真乃本官之陈平也!”蒯良连忙躬身:“臣不敢当。不过是借势而为,各取所需;袁术中计,咱们就趁势取宛城。见招拆招而已。”刘表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宛城上,久久不动。“传令!”他猛地转身,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密令蔡瑁、文聘、王威,率精兵三万,三日后北上,攻打宛城!”他顿了顿,看向蒯良,“子柔,你给你弟弟写信。告诉他,本官北上取宛城,南郡空虚。许褚若想取南郡,现在是最好时机。他若不想取——”刘表微微一笑:“本官领他这个情。”蒯良深深一揖:“臣这就去办。”他转身走出刺史府时,暮色已浓。远处的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蜿蜒东去。蒯良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家中走去。他要给弟弟写一封信。铺开竹简,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信里该怎么说?说刘表要打宛城,说南郡空虚,说许褚可以趁机取南郡——这些都是实话。但还有一句实话,他没写:他不想跟弟弟在战场上见。如今,各为其主。但兄弟终究是兄弟。他吹灭灯火,黑暗吞没了书房。窗外,月亮依旧明亮。数日后,南郡边境。徐晃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对面的荆州军营。“刘磐,”他低声说,“刘表的侄子,听说是个狠角色。”傅肜在一旁道:“将军,对面也在设疑兵。插旗、点火,跟咱们一模一样。”徐晃笑了笑:“学得倒快。”傅肜问:“那咱们怎么办?”徐晃转身走下山坡:“按主公说的办。他设他的营,咱们插咱们的旗。谁也不动谁。”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军营。刘磐。这个人,以后可能会是真正的对手。但不是现在。对面的荆州军营中,刘磐也在观察。“江夏那边,领兵的是徐晃。”校尉在一旁禀报,“河东人,原来是县吏,被许褚提拔起来的。听说此人治军严整,颇善用兵。”刘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远处江夏军的旗帜,心中暗暗思量。演戏。大家都在演戏。许褚在演,主公在演,他也在演。袁术以为他被牵制住了,殊不知真正的杀招在北面。他转身走回大帐,对军司马道:“传令下去,加强巡逻,日夜戒备。许褚的人不动,咱们就不动。他们若敢过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杀无赦。”襄阳城外。三万精兵集结完毕,旗帜遮天蔽日,矛戈如林。蔡瑁全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北方的天空,意气风发。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打下宛城,就是南阳太守。这个位置,比他在荆州管一部兵马可风光多了。文聘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按剑柄,目光沉毅。刘表站在城楼上,亲自为大军践行。“德珪,”他看向蔡瑁,“此战,你是主帅。宛城若下,本官表你为南阳太守。”蔡瑁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刘表又看向文聘:“仲业,你为先锋。”文聘抱拳,声音低沉:“末将领命。”刘表最后扫视全军,朗声道:“诸位将士,南阳本是我荆州之地,被袁术强占。今日,给本官拿回来!”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刘表挥手下令:“出发!”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而去。:()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