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看向他。
“你若还问这个,便该回家抱孩子。”
那守备低头。
史可法摊开三张纸。
“今日只说三条。”
“第一,不许扰民。谁敢纵兵抢粮、抢银、抢女人,斩。”
“第二,不许烧粮。官仓、民仓、商仓,皆登记封存。战时粮食是命,不是谁家的脸面。”
“第三,不许屠城。若大势不可守,先护百姓入城,妇孺、老弱、工匠优先。扬州若有一日交接,也得交出一座活城。”
这话一出,堂中不少人抬头。
“交接”二字,太刺耳。
有个老贡生拍案而起。
“督师何出此言?扬州自古忠义之地,岂能未战先言退?我等愿捐棺材,愿写血书,督师只管死守!”
史可法看了他一眼。
“棺材你捐几口?”
老贡生卡住。
旁边有人低笑,很快憋回去。
史可法接着道:“你若愿捐粮,我记你头功。只捐嘴皮子,扬州仓库装不下。”
堂中气氛怪了一瞬。
几个商贾低头喝茶,茶盏遮住半张脸。
他们昨夜已经派伙计转移银票、账册。盐船也有两艘去了瓜洲,说是修船,其实船舱里藏着细软。大夏商税十五税一,明码在北边贴着;南京这边,今天催捐,明天借粮,后天太监来采买。商人不讲气节,讲账本。
史可法全看在眼里,却没点破。
“城中粮仓,今日午时前报数。药铺、医馆、船只、码头力夫,一并登记。谁瞒报,战时按通敌论。”
一个布商管事赔笑。
“督师,民船也要?”
“要。”
“若是小船……”
“小船也能渡人。到那时,你家银箱未必比一个孩子贵。”
管事闭嘴。
淮河北岸。
新搭起的木楼上,挂出一块牌子。
江淮战区临时司令部。
木牌刚刷过漆,字不算俊,却醒目。
电报员在屋内收发不停,地图墙前站满参谋。铁轨从北面延伸过来,工兵正顶着寒风铺最后一段。远处,军列停在临时站台,车皮上盖着帆布,露出坦克履带和炮管。
陈阳回京后,南线总令已经下达。
不急攻南京。
先瓦解江北四镇,夺取淮河渡口,保护工商业和百姓,严禁给南明留下“屠城殉国”的话柄。
孙传庭坐镇总参,发来的方针写得很硬: